今天是莫弈前辈最后一天在训练场值班。
柯以有些魂不守舍。
他已经在训练场疗愈室做了三个月的助理向导,如果没有向导所愿意留用的话,可能就要轮换到其他地方继续做助理向导。
莫弈前辈是南方部第一军区医院向导所的高级向导,如果他愿意引荐……
柯以知道这个想法可能不太好,但是,他不想永远只做助理向导,也想要有自己的疗愈室。
“再准备几支镇静剂。”
几乎同时来了三位病人,其中一个比较严重,莫弈正专心替对方梳理紊乱的精神域。
不见回应,莫弈抬头,发现柯以面对着柜子一动不动。
“在发什么呆。”
柯以被突然加重的声音吓得一跳,猛地转回头,不知道该做什么。
“准备镇静剂。”
“哦,哦。”柯以忙不迭点头。
莫弈前辈本就好看得很有威摄感,加之上班时没精神没表情,看人一副我给你脸了的样子,柯以全是凭着前辈没精神时透露出好说话的嗓音建立起和对方的联系。
刚才,那股好说话的腔调突然消失,听得他差点腿一软扶着柜子滑倒。
他拿着针剂小心放进小推车的架子上,末了有些尴尬地站在一边观察前辈的脸色。
刚瞄了一眼他才意识到自己在白费力气,忘记了,前辈上班的时候是没有表情的。
柯以急得扣起手指,之前的想法全部是建立在前辈应该对自己印象还不错的前提上。
现在怎么办,完了,现在前辈应该会觉得他很不专业……至少是很不负责,竟然会在接治病人的时候走神。
这点忐忑一直持续到三个病人离开。
“前辈……”柯以低下头不敢看莫弈的脸,“对不起,我刚才……”
“嗯。”
莫弈听了一半就知道柯以想要说什么,提前打断。
他不想听这些毫无意义的话,可柯以偏偏这种时候非常实心眼。
“前辈……我还没说……”
他眨巴着眼睛,有些懵,一两秒后心眼终于通了,但是通得似乎有些四通八达,眨眼间就泛起泪光。
“前辈您是觉得我想要为自己找借口吗……”
“我没有,错了就是错了,我就是想承认错误的……”
柯以的声音里带着委屈的泣音,莫弈皱着眉头垂下眼,继续填写疗愈记录,直到那股细细碎碎的哭泣已经成为了疗愈室里的一种噪音。
莫弈停下笔,面无表情地抬头,“我没有觉得你在找借口,不管是承认错误还是其他,都是多余的。”
“还有,你现在有点吵。”
柯以的哭声一顿,下一秒就哭着跑出疗愈室。
留莫弈看着随手被重重摔上的门,目光沉了些,还是站起来去把门重新打开。
柯以一路跑进了卫生间,三个月来的紧张和压抑好像都要借着这个最后的闸头哄泄而出,他根本止不住哭。
搞砸了……都搞砸了……
下次还会被调去哪里呢……西部?再是西南部?
算了,往好处想……至少不会被辞退,现在这么缺向导,总会有地方要他……
柯以好不容易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洗了一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