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外,季时崖被人压着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拼命挣扎,但次次都失败了。
耳边是殿内传来不可描述地声音,他的心也跟着一同坠落,眼泪自从声音响起就没断过,声嘶力竭地吼道:“狗皇帝,你有什么就冲我来,你放了她!”
此话一出,里面的声音愈演愈烈,季时崖更加崩溃,泄劲浑身力气,实在不行便用嘴咬,侍卫的盔甲甲片虽然不厚,但层层叠加一起也脆不到哪里去。
咬了好半天,牙根也渗出血来,也没有要松口的迹象,侍卫想推开他,奈何对方的力气太大,其他侍卫见状也上前帮忙。
一下子涌上许多侍卫,即便季时崖能耐大,但还是招架不住这么多侍卫一起拉着他。
最后他被几人一起按在地上,殿里的声音依旧没有停。
季时崖脸被按在地上,伸出手试图向前爬,脸上挂满痛苦,翻涌着自责与愧疚。
他在前面扒着地面爬,后面的侍卫拖着他的脚踝,使他寸步难移。
这样的来回折腾,季时崖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早已没了力气,但身体始终重复地向前爬去,一刻都不曾懈怠。
忽然,寝殿的门开了,余安帝衣衫不整地从里面缓缓踱步而出眼中满是傲慢,蔑视着望向浑身遍体鳞伤地季时崖。
眼中迷起,随后开口道:“可以放开他了。”
“狗东西!”季时崖强撑着身子站起来,恶狠狠骂到。
余安帝置之不理,衣摆在地上拖踏,来到季时崖面前,声音低沉,警告道:“如今她已经是我的人,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劝你,最好放弃带他走的念头,若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你连看我一眼的权利都没有。”
季时崖眼神充满怨恨,死死盯着面前之人:“强取豪夺,你会遭报应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不瞑目!”
“我等你这句话实现的那一天”余安帝说完,挥手让侍卫将季时崖丢出宫外,随后又想到:“还有刚刚那个带走淑妃的女子也一并丢出去。”
季时崖即便是在地上被拖拽也不忘对余安帝口出狂言,口无遮拦。
余安帝目光冷冷盯着他,直到对方消失在自己眼前,才喃喃自语:“真是少年轻狂,不知好歹。”
说完转头望了眼寝殿里面的场景,程铃满身狼藉,眼眶通红地躺在床上,胡乱丢在地上的衣服。
余安帝沉凝看了好一会才离开。
寝殿外树叶沙沙声也随着他离去,而猛烈晃动。
床上的程铃动了动手指,眼皮忽的骤开,大口呼吸,大喊了句:“不要!”
半晌,混沌的思绪才一点点回笼,方才发生的一切如冰冷潮水,狠狠将程铃吞没。
那些画面,那些声响,一下下撞在她的心上,泪水毫无预兆地顺着下颌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心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自责。
若是自己,季时崖便不会冒险潜入皇宫,不会落入余安帝手中,更不会遭受那般折辱。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方才的事,季时崖全都听见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她的五脏六腑,一遍又一遍在脑海盘旋。他听到了。他全都听到了。
越想,心口越是窒息般的疼,悔恨裹挟着绝望将她困住。
她微微侧过头,肩头不住地颤抖。
她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试着撑着被褥坐起身。可身体一动,绵延的酸痛便席卷四肢百骸,疼得她浑身发颤。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到了唇边的呻吟硬生生咽回去,唇瓣被咬得泛出青白。
她强撑着涣散的力气,一件一件拾起散落的衣衫,缓慢地穿戴整齐。
每动一下,都要忍耐一阵刺骨的不适。整理好衣袂,她哑着嗓子,唤守在殿外的宫人备下热水。
不多时,热气氤氲的浴桶抬进内室。殿中白雾袅袅,将周遭景物晕得朦胧。
程铃踏入桶中,温热的水漫过肩头。
她拿起粗布毛巾,用力在肌肤上来回搓洗。
她想抹去那些印记,仿佛这样,就能抹去方才所有不堪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