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清晓,漫溢暖意的朝阳挣脱层层晨雾,柔和的金光漫洒在空旷清幽地上。
零落铺着细碎斑驳的光影,微凉的晨风卷着院角草木淡淡的清香,缓缓拂过二人之间
周遭静悄悄的,只剩几声早起雀鸟细碎的啼鸣,打破这份沉寂。
“他是谁?”苏阡奎薄唇轻启,语调压得很低,一声问话轻飘飘溢出唇间,听不出过多戾气,可内里藏着长久积压的心结。
闻言季林身形微僵,下意识愣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他全然没有料到苏阡奎会这般问。
暖融融的晨光斜斜覆在苏阡奎的半边侧脸,给他轮廓清隽的面庞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
他缓缓抬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一双眼眸内里裹挟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软,可深处又藏着一份执拗,那神色温和之余,带着不容旁人敷衍忤逆的坚定,一瞬不瞬地看向身前的季林。
季林心头沉甸甸的,不敢迎上他的目光,他慌忙偏开视线,目光飘忽躲闪,垂落的指尖微微蜷缩。
唇瓣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任凭苏阡奎静静注视自己,始终闭口缄默,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看着他刻意回避的模样,苏阡奎脸上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发怒,也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表面瞧不出分毫情绪起伏,可心底早已翻涌着酸涩。
细碎晃动的日光在他的脸颊上来回跳跃,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定格在季林身上,既没有催促逼迫,也没有开口指责,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凝望着他,耐心一点点消磨殆尽。
长久的沉默压得苏阡奎心口憋闷,方才刻意隐忍的情绪轰然破防。
他方才平淡的嗓音骤然沉了下来,像是喉咙里吞下了千斤重的顽石,压抑的委屈顺着字句缓缓流露出来:“为什么不说啊。”
季林再次将脑袋偏向一旁,刻意避开苏阡奎的视线。
苏阡奎的目光太过灼热执着,如同正午刺眼炽烈的骄阳,直直落在自己身上,灼得他心神不安,他实在没有底气回望那双盛满难过的眼眸,只能一味逃避。
积攒许久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一滴晶莹的泪珠自苏阡奎泛红的眼眶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下滑。
最后坠落在被日光晒得温热的青石地面,细碎的水花转瞬消散,就像他一次次落空的期待。
苏阡奎下意识往后退了数步,刻意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疏离的隔阂横亘在彼此中间
他紧紧咬住下唇,逼着自己把余下快要涌出眼眶的泪水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让自己在季林面前太过狼狈。
清晨的阳光轻轻笼罩着他,他再次抬眸,眼底褪去柔弱,只剩满心怅然。
“季林,第一次我向你追问暗阁时,你闭口不谈,我们因为这件事争吵,闹得彼此不快;那这次我再问你,可你依旧守着秘密不肯坦诚分毫。”苏阡奎缓缓开口,语气听似淡然,可漆黑的眼眸黯淡下来,往日里面的光亮尽数消散,满是疲惫落寞。
“我不愿和你置气,唯独这件事,我万万
没办法不能开口与你诉说。”长久缄默的季林终于出声,话音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他慢慢转过头,认真看向隔着几步距离的苏阡奎,眉宇间满是为难,这件事牵扯太多隐秘利害,他实在不敢随意吐露真相。
苏阡奎轻轻摇了摇头,心底最后一丝期盼彻底落空,只剩下满心疲惫。
轻柔的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吹散鬓边几缕碎发,他的气息虚弱,声音轻得近乎有气无力,可字句却异常笃定:“既然你执意不肯讲,那我便亲自查清楚这件事。往后若是你来阻拦我,我绝不会心慈手软。”
纵使他的话音轻飘飘的,音量不大,可每一字都清清楚楚落进季林的耳中。
季林心里一清二楚,明白苏阡奎这话绝非一时气话。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听懂这番决绝的话语,可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这件事终究会让他们慢慢疏远,往后难免渐行渐远,落到陌路相逢的结局。
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季林不愿事态发展至此,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拉住苏阡奎的手腕,放缓语气劝说:“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随我回宫。”
苏阡奎下意识偏过身子想要躲开,奈何季林身手远胜于他,动作迅捷无比,他还来不及做出躲闪的动作,手腕就已经被对方牢牢攥住。
“放开我!”苏阡奎用力扭动胳膊剧烈挣扎,满心都是愠怒,可不管他如何使劲,季林的手掌攥得愈发紧实,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苏阡奎还在不停反抗,下一瞬季林便揽住他,带着他腾空而起。
骤然离地,失重的感觉席卷全身,苏阡奎心头一慌,只好停下挣扎,被动地落入季林宽厚的怀抱之中。
他心底的怒火半点不曾消减,反倒因为季林自作主张的举动愈发恼怒。
待到双脚重新落地的那一刻,苏阡奎狠狠俯下身,用力在季林的肩头咬了一口,以此宣泄心中积攒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