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痛感顺着肩头蔓延开来,季林眉头微蹙,硬生生忍住钻心的疼痛,没有推开闹脾气的人。
他抬起手,掌心轻轻顺着苏阡奎的后背,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心疼与无奈。
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苏阡奎后颈,没等怀中之人挣开怀抱,季林指尖微微运力,一记轻柔却干脆的手刀落下。
直接将苏阡奎打晕过去。
方才咬在肩头的齿痕缓缓松开,尖锐的痛感慢慢放缓。
方才还满心愠怒不断抗拒的人瞬间卸去浑身气力,整个人软软地塌在他怀里,身躯松弛得如同融化的春水。
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往日里带着执拗锋芒的眼眸紧紧闭起,连无意识蹙起的眉头都透着疲惫。
“国师大人。”
蒋鸣不知什么时候悄然站在院落之中,安静看着眼前一幕,眉宇间萦绕着浓重的忧心
他垂着双目,看着眼前的场面,心里清楚太子和国师之间心结难解,却又不敢随意插嘴二人之间的纠葛。
季林一侧肩头的锦缎已经被鲜血浸透,两道排列整齐深刻的齿印陷进皮肉,是方才苏阡奎怀着满腔恨意与委屈用尽全力咬出来的痕迹,暗红的血迹顺着布料的纹路缓缓晕开。
再看向怀里昏迷的苏阡奎,他唇畔沾着少许鲜红的血渍,双唇微微松弛张开,齿间也沾染了血迹,方才争执时积压的难过尽数化作这一口狠戾。
季林眼底掠过一丝苦涩,手臂稳稳托住苏阡奎的腰背,小心翼翼打横将他抱起,低沉吩咐:“打一盆温水送来。”
说完便抱着怀中之人迈步朝着东宫寝殿缓步走去,步履沉稳,可肩头传来的刺痛时刻提醒着他方才发生的争执。
没过多久,蒋鸣端着一盆温热的清水快步走入寝殿。
他悄悄抬眼打量,瞧见季林面色惨白,肩头的伤还在隐隐渗血,床上昏睡不醒的太子毫无防备。
知晓这里不该久留,他不敢多言半句,轻轻放下水盆,躬身行礼之后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合上殿门。
偌大寝殿之中瞬间只剩他们两个人。
窗外清晨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落得屋内光影斑驳。
季林坐在床沿,拿过棉巾浸入水里,细细拧干多余的水渍,动作放得格外轻柔,耐心擦拭苏阡奎唇角与牙齿缝隙里残留的血迹。
洗过之后,盆里的清水晕开一层浅浅淡淡的粉色,出血量并不算重,可依旧刺得季林心口发闷。
他垂眸凝视着床上毫无防备的青年,望着那张安然恬静的面容,低声轻叹:“这下口,倒是真狠。”
话音落下,方才强压的心事涌上心头,落寞慢慢浸满眼底,他看着熟睡的苏阡奎,语气低得近乎呢喃,内里盛满无可奈何:“若是往后你注定要怨我,那满心记恨,或许也算得上一个不错的结局。”
他抬眼望向窗边洒落进来的细碎光斑,暖融融的日光落在地面,季林扯出一抹落寞牵强的浅笑。
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痛楚,轻声自语:“但愿你能够一直恨着我。”
他俯身,目光眷恋地长久凝望着床上的苏阡奎,指尖悬在少年脸颊上方,几番想要触碰,最后还是克制住念头。
不舍缠绕在心底,可身上背负的秘密逼得他不能停留,几番犹豫之后,季林最终狠心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寝殿。
苏阡奎是在临近傍晚的时候醒的,精神状态确实因为睡了一觉感到充沛。
起来时,睡前发生的事依稀可知,不用猜就也知道是季林打晕了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想到季林,心中就不由得想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
若是暗阁派过来的卧底,那为何那人要暴露他的身份,上次苏以皙在逢欢楼的时候,楼主也没有隐瞒他的身份,倒是直接大大方方承认了他认识暗阁的人,而且这人在暗阁的地位应该也不低。
一想到这,苏阡奎只恨自己当时没能咬断他的肩膀,当真是将自己步入他的棋子当中。
“蒋鸣!”苏阡奎几乎是带着怒气喊出来的。
下一秒,蒋鸣的声音直接响起:“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派人盯好国师,有异常即可来报!”苏阡奎不冷不淡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