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皙明白这样是套不出什么话来,干脆不再说话。
坐在霖硅床对面的桌子上,脑子现在是一堆疑点。
为什么霖硅对刘福岸的名字反应大,他与刘福岸有什么关系,或者说墨银晖跟刘福岸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苏以皙垂眸,骤然想起一个人,莫非墨银晖与贵妃有关。
若真如这般。
那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刘福岸与墨银晖都与贵妃一条船上,那霖硅的反应就不奇怪了,并且霖硅应该认识刘福岸。
夜色浸满窗棂,寒凉的夜风顺着窗缝悄丝丝钻进屋舍,苏以皙端坐在榻边,背脊绷得紧绷,心头沉甸甸压着一缕挥之不去的警觉
苏以皙感知到背后有一张复杂的阴谋在等着自己。
窗外月色缓缓偏移,屋内烛火摇曳跳荡,明明灭灭映着他沉郁茫然的侧脸,他兀自困在纷乱揣测里,连霖硅在床上酣然入眠都不曾发觉。
一阵清风吹开了窗户,一道令人感到安息的语气混在风中,抚慰着苏以皙躁动的心理:“苏公子,这么晚了还没睡?”
苏以皙平息下来的心,在看到关沅的那一刻,还是有一瞬的出神。
关沅嘴角微翘,用手指示意他看去。
苏以皙沉浸在出神之中,久久还没反应过来。
待反应过来后,关沅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侧,轻声在耳边低语:“霖硅已经睡下了,若苏公子睡不着,不如一起出去走走。”
苏以皙一时不太习惯近距离接触,即便是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
苏以皙猛的站起来,与对方拉开了一段距离,瞥过头去,语气不确定道:“霖硅这边没人的话,万一他突然醒了怎么办!”
清辉自敞轩淌入,斜斜落覆在关沅半张面颊,连面具掩映下的眉目轮廓,都被月华淡淡勾亮。
“放宽心,苏公子,纵使他骤然转醒,也休想轻易起身。”关沅语调平澹无波,字字漫不经心,全然不觉这番话语透着刺骨寒意。
纵使是关沅温和的语气说出,试验之人是他人,苏以皙还是感受到了他周身的寒意。
虽不知为何而起,但能确定的是关沅此刻的心情肯定不好。
苏以皙舒了一口气,语调不疾不徐:走吧,一起出去走走。”
关沅沉默了一会。
片刻,转身道:“好。”
二人怕吵醒别人,放轻了脚步。
出门后,他们在郊城走了很长了一段时间。
郊城即便是到了夜晚,街上依旧火光同城,人车往来,络绎不绝。
大概是因为这里常常有外地人来。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关沅在夜色中骤然开口。
苏以皙眸光沉深,他没想到关沅既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下意识头瞥过一旁,轻声道:“关公子,若是你想说的事,也不用等我来问,对吧!”
“反之亦然,我也没什么要问的。”
话音落定,苏以皙缓缓收了声,随即轻轻转回头,目光再度落向身侧之人。
跳动的烛火映出昏黄微光,摇曳光影里,关沅凝眸望去,将他此刻眉眼间的神色,分毫不差地尽收眼底。
”所以关公子,若是想说的话,是不需要别人过问的!”苏以皙声音很低,在周围嘈杂的环境中显得鸦雀无声。
只是关沅还是从中捕捉到了那声如游丝的音色。
“原来苏公子心里是这般想的。”关沅低声道出一句。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苏以皙身上,一瞬不曾移开,就这般静静凝望着,久久不肯散去。
就在苏以皙准备再次开口时,背部惨遭被人一撞。
苏以皙身子一倾,下意识往前踉跄扑出,脚步虚浮地晃了两下。预想中的磕碰并未袭来,一道坚实的臂膀已然稳稳将他托住。
“抱歉!实在对不住!”撞上来的人连声致歉,语气急切慌乱,瞧模样确是有要紧事缠身。话音未落,那人便匆匆抽身,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苏以皙摇了摇头,搭在扶着自己的手很快便站稳了身形。
抬眼的一瞬,愣了一下,眼前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眸中是说不出的情绪,正直直得望向他。
“你……为何将面具……”苏以皙双目微睁,心头一惊,连话音都不由自主地发颤、结结巴巴。短暂的怔愣过后,他才咬了咬唇,把未尽的话语补全:“摘了?!”
“好久不见,三殿下,或者说你早就猜到了我的身份!”关沅语气没有那么平淡,反而掺杂着一丝忧伤。
意外骤至,苏以皙思绪骤停,脑中空空荡荡,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
半晌,他接受了眼前的事实,面前之人在和他袒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