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身子摇摇欲坠,指尖颤颤巍巍缓缓抬臂。
一袭翠罗宽袖顺着纤细腕骨缓缓滑落,一截青白皮肉裸露在外,道道深浅交错的红痕赫然印在腕间,淤红刺眼,一望便知是遭人苛待所致。
她借力攥住对方伸来的手掌,腰腿酸软无力,费了几番气力,才踉跄着从冰冷地面缓缓立身,起身时身子仍止不住微微发晃。
苏以皙目光落定在那片触目红痕之上,倏然凝住身形,眉宇微蹙,片刻怔忡失神。
沉寂半晌,他话音压得极低,语调轻浅似絮风,却字字清晰落进女子耳畔:“这些红痕,皆是旁人施暴留下的?”
女子眼底泛起一层水雾,满心酸楚无从言说,只脖颈微垂,缓缓轻轻颔首。
期间,那群壮汉齐心协力地抬着领头,灰溜溜地跑了。
忆子恒神色瞧向那群人逃跑的方向,低声骂了句:“一群不知廉耻地狗东西。”
骂完,重新恢复往日神态,转头看向那名女子已经伫立在苏以皙面前。
“姑娘,适才那群壮汉为何要这般对你?”忆子恒没了刚刚的戾气,语气反而温柔了起来。
“我……”女子显然还没从方才的景象中反应过来,说了一个字后,又闭了嘴。
俨然忆子恒的话,过于唐突了。
苏以皙垂眸看向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微笑道:“请姑娘放心,我们没有恶意。若是您不愿意说的话也没关系。”
场面一阵沉默。
当女子察觉到他们真的没有任何威胁时,才试着开口道:“我姓张,名为衣琴那群人的领头想要我做他的妻子……”说完顿了顿“可我已经成婚了!”
江海临顿感同情,急切地询问道:“夫人的丈夫为何不在,还是说见到那群壮汉后害怕的跑了!”
张衣琴听闻这番话语,方才还稍显平缓的面色倏然一凝,眉眼瞬间绷紧,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襟,面上掠过几分慌乱之色,连忙仓促开口辩解。
她生怕旁人误会自家夫君潜逃,语速不由得急促几分,急急出声:“并非如此,我家郎君绝非私自逃走,只是眼下不在家中罢了。我夫君身在皇城,于宫内当差任职。”
江海临意识自己说错话,连忙道歉:“抱歉,夫人,是我出言不逊,冒犯到令夫!”
“……”张衣琴抿了抿嘴,态度没有太大转变,谈谈道:“无妨,我知公子也是一番好心!“
江海临瞬间沉默,识趣得闭了闭嘴。
张衣琴真诚得看着面前的几人,委婉含蓄道:“几位可否帮我一把,将这些药草坏掉的草药捡起来。”
数人没有犹豫,直接行动了起来。
张衣琴见状,轻声细语道:有劳几位了。”
忆子恒顿下手中的事,侧首看向仍伫立原地的霖硅。
少年垂着眼帘,仿佛周遭的喧嚣与紧迫皆与他无关。
“霖硅,过来帮忙,后面可以考虑考虑让你坐马车。”"霖硅。"忆子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沉稳。
霖硅看的小,但内在却很成熟,神色谈谈,语气不悦:“忆公子这话说的是在可怜我吗?反正横竖都不好过,又何必在乎你的那一丝怜悯!”
“若不是自己的性命被攥在关沅手里,否则早就……,”霖硅想到后面,不愿意再去想,手指紧紧拽住衣服一角。
“小孩子不愿意的话,就不要强迫他”张衣琴温柔地说道。
忆子恒不屑得“嗤”一声。
忆子恒碍于张衣琴的面子,心里愤愤不平,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怒火,才没当场给霖硅一个教训。
霖硅立在原地分毫未挪,素来心高气傲、目下无尘,抬着下巴。
满眼倨傲地睨着俯身捡拾草药的一众旁人,眉眼间尽是不屑,半点没有低头服软的模样。
骤然之间,一阵钻心剧痛猛地从胸口与腰腹两处骤然炸开,刺骨的酸胀裹挟着麻痛顺着经络蔓延周身,他身形几不可查地踉跄了一瞬。
霖硅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险些溢出喉间的闷哼咽了回去。
强忍翻涌的痛楚,一双眸子骤然染上戾气,恶狠狠地锁定不远处的关沅。
他心知肚明,方才缠附在自己衣袂皮肉间的细韧丝线。
此刻正被关沅暗中牵动发力,这份突如其来的折磨,全然是对方暗中动手所致。
张衣琴望霖硅这边望了几眼,对方一丝痛苦的神情被她敏锐地捕捉道,关切问道:”霖硅小朋友,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继而转向已经捡完药草的苏以皙他们,提议道:“各位,要不先去我的家中”说完还怕他们不信,又不停解释“我略懂一些医术,可以看看霖硅小朋友的身体状况?也算是你们今天帮了我的忙。”
四目相视,像是共同达成了某种共识。
苏以皙率先开口:“那便有劳夫人了。”
”各位,跟我来!”张衣琴彬彬有礼地在前方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