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皙眸光微颤,嘴边的话断断续续:“关子言,好久不见!”
关沅语调不轻不重,解释道:“殿下,关子言不是我的名字,关沅才是!”
苏以皙被他这番话堵得心口发闷,一时间竟哑口无言,只怔怔地立在原地。
他从前只当“关沅”不过是他为掩人耳目、隐匿真实身份所用的假名,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
原来从最初相遇时,他便用另一个名字欺瞒了自己。
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怅然与酸涩。
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长睫不住轻颤,眼尾悄悄染上一抹绯红。
他目光飘忽不定,似有万千心绪缠在眼底,让人全然猜不透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关沅望着他这般模样,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哑然失笑,笑声里掺着几分无奈与愧意。
他敛了神色,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迫不得已:“的确是我骗了你,对不住。可我这般行事,实在是身不由己。”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轻声补道:“倘若有半分选择,我也绝不愿借着关子言这个身份,一步步欺瞒于你。”
苏以皙自嘲的朝他笑道,一滴泪水从眼眶中滑落:“其实你可以骗我一辈子的,一辈子不要告诉我你是关子言,这样我也只当你是关沅,你也只会是关沅,可你为何又要告知于我!”
他越往下说,语气便越发艰涩,音量一点点沉落。末了唇瓣轻动,声音细若蚊蚋,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关沅赫然没想到对方会这般说,最终声音沙哑,闭了闭眼:“那晚对话,你猜到了,我刚刚问你你没什么想问的,以为你会问我的身份……”
还未曾说完后半句,苏以皙替他说了:“我没有问,你怕你不值得我信任。”
良久,苏以皙灵魂发问:
“对吗”
关沅沉默,算是默认。
“你不必在乎我的感受,你要做什么是你的事”苏以皙飞快的说出这句话,之后迅速消失在对方的眼中。
关沅见状,赶忙追了上前。
人群中,一道明晃晃地身影闯入,神色狼狈,落荒而逃的样子极其窘迫。
苏以皙唇角一抿着,强忍着眼泪不落下。
“诶,公子你怎么了”一道沉重的口音在苏以皙耳中炸开。
苏以皙停下了脚步,循着声音看去,一位身着奇装异服地少年坐在沿处,手中拿着一把笛子,满脸笑意地盯着他看。
须臾之间,少年已经来到他面前。
苏以皙往后退了一步。
少年察觉到他的动作,神色有趣地往他面前走了几步。
眼见两人距离越来越进,苏以皙顿感害怕,迅速开口制止他:“别在往前了!”
少年听到对方的话,嘴角又不自觉翘起,但也听话的停下了脚步,打趣着对方:公子,看你刚刚一副受委屈的模样,好不可怜。”
说完顿了顿,再言:“今夜月色正好,要不跟我走。”
少年语声慵懒婉转,似裹着一层无形的蛊惑,像暗夜之中勾人心魄的魅者,每一字每一句都透着蚀人的诱惑力。
他生得一副倾世容色,眉眼绝色动人,偏生口中言辞亦如这人一般,字字绵柔勾人,句句都藏着引人沉沦的引诱,叫人心神难守。
却因苏以皙在生气与难受中,对少年的话爱答不理。
少年凝望着面前人,见对方始终神色沉静,眼底不起半点涟漪,仿佛自己方才一番蛊惑之语尽数落了空。
方才还带着几分戏谑与引诱的神情骤然瓦解,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荡然无存,他竟是彻彻底底乱了心神。
“你这么可能不动容啊!你不应该说让我带你去欺负你的人吗?为什么没反应。”少年已然破防,此刻抓耳挠腮地思考。
“谢谢!”苏以皙突然开口。
一句“谢谢”给眼前少年一个惊跳。
”你这么又忽然开口了,吓死我了!”少年闭了闭眼,深呼了一口气,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心。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有人欺负你了,谁!说出来我白祁淮帮你教训他!”白祁淮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
他瘪了瘪嘴,刻意避而不答,只摇着头淡淡吐出二字:“没有。”随即转身迈步,径直往反方向走去。
白祁淮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竟没跟上她的举动。
奈何他骨子里向来要强,断不会就此放弃。
稍稍回神,他立刻抬脚,匆匆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