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来到一处稍窄得巷子,处在黑夜中静悄悄的,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惊觉。
张衣琴的家,离巷口不远处,没花很长时间,就到了。
屋外有不少竹编筛盘,上面放满了许多药材,应当是还没来得及收。
关沅神色无常,语气自然而然:“夫人的丈夫是从医的?”
张衣琴闻言,笑意浅浅地回答对方的问题:“公子聪慧,我夫君确实在宫中太医院任职太医。”
张衣琴眼眸闪烁,欣然问道:“我夫君的名字叫刘福岸,不知几位当中可有官家人,可知我夫君现在的状况。”
“刘福岸”的名字一出,苏以皙与关沅皆是一愣,不自觉绷紧了身子。
张衣琴自然察觉到了他们细微的表情变化,刚想张口询问自家夫君的事,骤然被霖硅出声打断。
“张夫人,我身子委实难受,能否容我早些进屋歇息?”霖硅眉眼蹙起,面色泛着几分恹恹倦意。
摆出一副可怜无助的模样,眸光湿漉漉的,带着几分刻意讨巧的软意。
眼巴巴望向身前的张衣琴,一举一动皆是故作柔弱的讨好姿态。
张衣琴瞧他神色憔悴、神态痛楚,心肠不由得尽数软了下来。
原本正要追问盘问的心事暂且搁置,再不纠结方才未了的问题。
“快!我们先进屋!”张衣琴焦急得不行,连忙扶着霖硅进了屋。
两人先行进了屋,其余人还站在屋外没有要动的意思。
“霖硅是故意的!”关沅像是在阐明某种事实。
几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一行人在院中矗立良久,晚风卷着细碎凉意漫过檐角,几番迟疑后,方才抬脚迈入屋内。
张衣琴领着霖硅去往院落侧边离院门最近的厢房。
整座宅院唯独这一间窗棂透出融融灯火,屋里陈设简约冷清,桌椅器物落着薄薄一层浮尘,处处透着久少人居的萧索,分明平日里只张衣琴孤身在此栖身。
也难怪周遭闲汉歹人屡屡上门寻衅滋事。
独居女子无傍无依,难免遭歹人觊觎刁难。
霖硅趟在床上,张衣琴准备了热水。
张衣琴的手轻轻抚上霖硅的肚子,轻轻得揉了揉,轻声问道:“现在好些吗?”
霖硅眼尾微微发红,艰难得点点头。
眼见霖硅神色安稳下来。
张衣琴心头紧绷的那根弦缓缓松缓,悬着的大石总算落地。
她侧过身望向门外等候的众人,语气从容地开口解释:“方才霖硅磕碰负伤,身上好几处皮肉擦伤,腰间缠着一圈醒目的勒痕,胸口也留有淤红,方才我已经替他细细敷过伤药,现下暂且无碍了。”
顿了顿,她又好意叮嘱几句:“往后你们多留心照看,切莫再让他衣衫系带捆缚过紧,布料勒在身上,最容易磨伤皮肉、淤伤缠身。”
“多谢夫人。”苏以皙微微俯身敛衽行礼,眉眼温雅,礼数周全。
张衣琴望着窗外沉沉暮色,天边早已被浓黑夜幕尽数笼罩,街巷灯火零星亮起。
她面露和善笑意,柔声出言劝慰:“几位客官,天色已然全黑,倘若诸位不嫌弃寒舍简陋,宅中尚余下几间空置客房,不妨暂且落脚歇息一晚。”
苏以皙垂落眼帘,神色谦和从容,缓缓应声:“承蒙夫人热忱相邀,我等叨扰已是惭愧,怎会心生嫌弃。”
“如此便再好不过。”张衣琴唇角噙着温润浅笑,心头悬着的一块石头稍稍落地,当即为他们引路安置。
不多时,张衣琴领着几人去往后院客房,其余三人皆是各自分得一间清静厢房,唯独苏以皙另行安排了住处。
他暗自斟酌半晌,打定主意要与霖硅同住一室。连日相处下来,霖硅行事屡屡透着蹊跷。
每每遇事总能撞上诸多看似偶然的巧合,行踪与心思处处藏着隐秘,真实来意至今晦暗不明。
为提防他暗中私下行事、伺机生出变故,苏以皙不敢放任其独自独居,唯有近身相伴,方能时时留意他的一举一动,防患于未然。
霖硅躺在床上,睁大眼睛在放空。
“霖硅小公子,你到底还有何阴谋!”苏以皙神色警惕,性情冷淡,心有不安地问道。
霖硅闻言,身体轻缓了一下,淡淡得笑了一声。
“苏公子,我能有什么阴谋,你想知道我不都说了,况且我也还答应了你们当证人,指证墨银晖”霖淡定的说出这些话,眼里没有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