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阡奎面色铁青,周身寒气骤然弥散,胸中怒火直冲眼底,已是怒不可遏。
他双拳紧握,嗓音沉冷带着慑人的威压,厉声下令:“彻查到底!一丝一毫蛛丝马迹,都绝不允许放过!”
“属下领命。”
蒋鸣躬身拱手,话音未落,身形便如掠影疾风,顷刻间便消失在廊巷尽头,动作利落得不留半分痕迹。
苏以皙立在原地,心神早已乱作一团,整个人仍深陷在方才那番话带来的震惊之中,怔怔失神,浑然未回神。
方才只觉一阵冷风倏然从眼前拂过,再抬眼时,身前早已空无一人。
良久,纷乱繁杂的思绪才缓缓回笼心底,苏以皙心头骤然一沉,这才幡然醒悟,此事背后盘根错节、暗流涌动,远比自己先前设想的,要凶险复杂百倍。
苏阡奎缓缓转过身,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郁结,
心底烦躁与焦灼交织缠绕,却又刻意强行压制住翻涌的情绪,看向她时语气不自觉放缓:“阿皙若是手头再无旁事,我便差人护送你先行回宫。”
苏以皙纤长的睫毛轻轻垂落,眸光黯淡几分,瞬间便洞悉了他的意思,微微摇头,语气温婉却带着几分坚定,婉声回绝:“不必麻烦,待到天色稍晚,我自会独自回宫。”
苏阡奎见状微微一怔,望着他执意的模样,知晓她心中自有思量,终究不再多做劝说,只眼底藏着几分担忧,沉声叮嘱:“在外万事谨慎,务必保重自身。”
“我晓得。”
清淡二字落下,二人便就此转身,分道扬镳,奔赴各自前路。
长街之上人声鼎沸,车马穿行不息,市井烟火缭绕,处处皆是热闹景象。
苏以皙孤身一人漫无目的地缓步游荡在街头,这是他平生第一次独自漫步于繁华市。
周遭越是喧嚣吵闹,衬得他孤身身影愈发单薄,心底那份无处言说的孤寂与茫然,便愈发浓烈,丝丝缕缕缠上心尖,心底空落落的,全无半分暖意。
苏以皙心绪纷乱,漫无目的走着,寻了一处僻静茶馆落脚歇息。
他随便寻了靠窗的空位坐下,周身喧嚣暂且隔绝,目光散漫随意地环顾着堂内往来人影,一派悠然松弛。
视线漫无边界地扫过四周,不经意间,余光倏然定格在角落一道身影上。
苏以皙心头微微一顿,莫名生出几分眼熟之感。可那人周身遮掩得极为严密,面庞被暗色面巾遮挡,身形轮廓也刻意收敛,全然看不清半分容貌,叫人无从分辨身份。
就在他暗自打量、心生疑惑之际,似是感知到这边的视线,那人缓缓抬眸,径直朝苏以皙的方向望了过来。
四目隔空相对的刹那,苏以皙心头猛地一跳,甚至疑心是自己眼花错觉——那人唇角弧度微扬,竟像是在朝着他淡淡含笑。
心底满是惊疑与不确定,苏以皙正欲开口试探,耳畔却先响起一道清冽温润的嗓音,猝不及防将他打断。
“小公子一直看着在下,可是有什么事?”
那人面上大半张脸都被玄色面具遮掩,眉眼藏于阴影之中,真实容貌晦暗难辨,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情绪。
被人当场撞破直视打量,苏以皙面颊瞬间泛起几分窘迫。
心中尴尬不已,只得敛了神色,硬着头皮从容答话:“并无要事,只是瞧着公子身形气质,莫名像一位旧日故人,一时失神罢了。”
只听那人开口说道:“看来是我给小公主带来困扰了,抱歉!”
苏以皙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他话。
“……”
那人像是察觉自己的话让苏以皙感到困难 ,开口缓解他心中的窘迫:“小公子不必将我的话放在心上,我只是不想你回忆起故人,而感到难受而已。”
苏以皙神色恍惚,脸上强硬得扯出一抹笑意:“没事!”
良久,苏以皙像是想起什么来:“对了,聊了这么久,还没问公子叫什么?”
“关沅”那人笑意浅浅说出一个名字。
苏以皙在听到他姓关的时候,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关子言的身影。
苏以皙:“公子也姓关,刚好我那位故人也姓关。”
“哦?原来是这样。”
关沅语气轻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眸光在苏以皙身上淡淡流转,悠然续道:“这般说来,那我与小公子口中的故人,倒也算颇有缘分。”
“算是吧!”苏以皙轻声应和着。
话音稍顿,他姿态从容,温声再度开口发问:“还不知小公子高姓大名?”
“我姓苏,名唤以皙。”苏以皙敛去眼底方才的异样,神色平和淡然,从容回道,“关公子不必拘谨,直接唤我苏公子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