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皙”关沅说着时候不禁一怔,随即想到什么“姓苏,你是皇室之人!”
苏以皙比了个“嘘”的手势,极力放低声音道:“关公子可否小声些!”
关沅见他如此小心,也放缓的声音。
“苏公子,在下还有事便先行离开了!”关沅说完站起身。
苏以皙也跟着站起身,打算送他一程。
关沅看出他意图,拒绝了他:“苏公子不必想送”说完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关公子,近日城中不太安定,还是小心为上!”
苏以皙:“多谢关公子提醒。”
说完之后,彻底离开了茶馆。
苏以皙端着清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半点没有起身离去的意思。
方才同关沅闲谈之际,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一道身影,那人举止反常、行迹鬼秘,瞬间便让他心底警铃大作。
他心中暗自思忖,此人藏头露尾,神色慌张,一看便心怀不轨,定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算计。
万幸这人至今还未动身离开,倒正好给了自己一探究竟的机会。
茶馆之内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喧嚣的嘈杂声将一切动静都衬得朦胧,旁人皆沉浸在闲谈玩乐之中,无人留意角落的异样。
唯有苏以皙心神高度凝敛,周遭的喧闹尽数成了模糊的背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在那名可疑男子身上。
那男子缩在靠窗的角落,身子始终半佝偻着,不敢挺直脊背。
他时不时贼眉鼠眼地四处乱瞟,目光飘忽不定,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双手更是不自觉反复搓动。
片刻间,他又假意漫不经心地低头抿了口茶水,实则暗中飞快打量四周动静,确认无人留意自己后,才悄悄整理了一下衣襟,肩头微沉,已然生出即刻脱身离开的意图。
苏以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色微微一沉。她压下心中翻涌的疑虑,不动声色地缓缓敛了神色,腰身悄然坐直,已然做好了起身的准备。
心底已然打定主意,今日定要悄悄跟上去,倒要看看,这人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猫腻。
苏以皙顺势跟着对方离开茶馆,那人像是察觉有人跟着,不自觉得加快了脚步。
苏以皙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眼见一道身影忽然从眼前掠过,苏以皙没来得及看,白色衣袍在眼前过眼如烟一样,瞬间消失不见,跟着消失不见的还有那鬼鬼祟祟的人。
苏以皙顿住了脚步,环顾周边,试图寻找着他们的身影,但终究不尽人意,恍如错觉般什么痕迹都没有。
苏以皙颓丧着无功而返。
却在转头的瞬间看到了程令。
他皱了皱眉,还是上前礼貌叫了声:“见过丞相大人!”
程令上前,制止了他要行礼的动作:“阿皙,在我面前不必多礼!”
“您是长辈,礼不可废!”苏以皙低嗓着说了句。
程令叹了口气,只是盯着他眼睛看了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移开了视线,没有过多说一句话。
苏以皙神色一滞 ,带上了令人不解的忧伤。
”舅舅,我……是不是很没用!”苏以皙像是一下子委屈上了。
程令见状,瞬间慌了神,上前抚慰着他的背脊,安慰道:“不是!你不是没用,你成为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不好”
“都是我害你成这样的”后面这句话程令没说出来 ,但心里又必不可免得想到这句话。
苏以皙听着舅舅温声的劝慰,连日来强撑的所有坚强,在此刻骤然崩裂。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一下子夺眶而出,顺着白皙的脸颊簌簌滑落,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哑着嗓子唤道:“舅舅……我感觉我好累。
这份疲惫从不是躯体的奔波劳碌,而是深埋心底、日夜缠绕的心累。
自来到此地之后,一桩桩风波接踵而至,一件件变故猝不及防。太多的身不由己,太多的无能为力,死死压在他的心头。
他拼尽全力想要扭转局面,想要护住身边之人,想要揪出藏在暗处的元凶,可每一次的奋力奔走,到头来皆是功亏一篑。
他眼睁睁看着悲剧接连上演,偏偏什么都做不了。想救的人护不住,暗藏的凶手抓不到,所有的心意与努力都尽数落空。
日复一日的焦灼、无力与挫败层层堆积,早已耗尽了他心底大半气力,此刻在至亲的面前,他再也撑不住伪装,满心的疲惫尽数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