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犬闭着眼睛,四肢伸展肚皮贴地,趴着睡得正香。一个时辰前,它亦是同样的姿势,只不过是微睁着眼,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茵茵草木。
旁边流水潺潺的溪边坐有一亭,亭中手握书卷的老者侧身探头,远望了它一眼,见它脊背微起微伏,酣睡还流着口水,不由得点点头,露出了安心满意的笑容。
睡得好啊,睡了便是无事发生。
若是天天不睡狂吠,那他可要提心吊胆了。
他缩回头去,执起玉简在其上回话。
【太平犬酣睡正熟,一切太平。】
过了几息,玉简上浮现来了讯息。
【一时辰前可有异样?】
老者又回:【目微睁,无气力。何为异样?】
【可有吠叫?】
【吠了一声。】
【所吠何言?】
【饭不好吃。】
老者等了一会儿,那玉简上没有再回话,他呵呵一笑,对玉简那头一帮无能之辈摇了摇头,也懒得再去讯了。
虽说太平犬这境界的灵兽早已辟谷,但当年是万法宗自己求着人家来守宗门的,交换便是年年提供极鲜灵食,尽管近年来能合太平犬之要求的灵食是越变越少,却也没有难到离谱的程度,全是外殿那帮废物不上心,供不及时还连累他时不时挨狗骂。
待他见到那帮人,定要骂他几倍回去!
只是见那帮人也晦气,无事还是待在这后山里好,省得见了伤眼伤耳扰他清净……
老者面色为难地啧了一声。
他宁可被狗骂。
* * *
来自万法宗后山的消息,传至了长老会,又传至了护法堂,最后传至了思蒙境的灵讯台。
“无事发生?”正一手捂着受伤后脑勺的荼昙一脸愕然,“那我这还疼着的后脑——不好,我突然又有点儿晕……”
他颤颤巍巍指向幻望镜,说着眼前景象便开始模糊拖影,好似打圈旋转似的,差点就要坐不住,轮值的修士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将他在长榻上引躺下来。
“可歇歇吧,你这被砸得也是厉害,一个石头就把你砸得头晕眼花,真是没有半点修士的样……”
说来就稀奇,莫名地幻望镜有异物射出也便罢了,还能将荼昙这历练多年的万法宗弟子,砸得像个无修为之人一般,晕厥迟迟不愈,无怪上报思蒙镜边战大长老空实后,一群人如临大敌,将幻望镜直接控下,围守起来带至灵讯台。
结果主宗后山只说无事发生?
这……这哪里像无事发生?
“那必不可能!”空实长老一声大喝,扬手一挥长袖,面带怒色,“幻望镜何等法器,主宗那帮蠢货还能不知道吗?!”
一旁的另一位长老迟疑道:“既然你都说了人家是蠢货……”
“那也不该蠢到如此地步!”空实长老道,“我岂会不知他们蠢!来思蒙境,便是躲这帮蠢货,哪里料到他们又蠢到我面前来!”
此言颇锐,空实长老从未在他们面前表达过如此言论。
轮值修士只是个普通弟子,面露难色,对这番话想要装作没听到,毕竟他做完接的任务,还要回主宗修行的,何况他以往也并未觉得主宗有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