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黑,是千百遍瀑布水都冲不掉的黑。
墨珑并不是没有见过自己的模样,只是在这乌漆嘛黑的洞里突然一见,池水同样倒映着这黑暗的洞穴,突然便显得他非常吓人了。再加上他本不意见到自己的模样,而是想看池子中究竟有些什么,这所见过于清楚又出乎意料,自然是没有心理准备。
墨珑再次躲到了一边,回想着方才的所察。
能吓到他,主要一因,便是这池子之异——完完全全看不见池底,而是池面真的就宛如一面镜子一般,平静无波,将周围倒映得一清二楚,明亮清晰,栩栩如生纤毫毕现。
墨珑如今甚至不敢确定,那是否真的是一泊池子。
但若不是池子,顶上落下的水毫无疑问是落入了池子中,那些水又去哪儿了?
他想了一会儿,肚中开始饿得咕咕叫,便没有心思再想下去,只想着赶紧找路出去,便在此处做了标记,退了出去,摸着墙壁在这片石洞迷宫中继续寻路。
* * *
三个时辰后。
饿得面如死灰的墨珑虚弱地扶着石壁走回来了。
这迷宫又绕又长,他绕得头晕,只在错综复杂的三处死胡同见到了三面有亮光的不同石壁,光粒在附着在石壁上分别写了三个字:
【愚】、【弱】、【丑】。
墨珑不知道这是一直以来便在此的光字,还是这迷宫见了他才现显出来的光字,只是觉得被深深嘲讽了一番,觉着这妖族地下迷宫倒还不如朴素无字了,这有字起来未免太过直白无礼。
他已经饿意十足,再受不得这样的恶意。
想他怎么说也已然混迹上界少十载,也算堂堂半个土著,好不容易适应了,将自己吃得身强体壮耐力十足,上得山下得河,怎么突然间就有了这一顿不吃饿得恍神的毛病……
他究竟哪儿又出错了?
他现下饿得差点想要从石壁上抠块石头下来了啃了。
还莫名地开始懊悔进来的时候没有把背篓背着,不然此时洞里至少也能有只兔子……
嗟!不能吃邻居!
他啪地给了自己响亮一巴掌,把自己扇得头脑清楚了一点,心中戚戚,只道饿意实在是太可怕。
……或者并非全是饿意的问题?
也许这洞中就是有古怪,迷人心智。
不能这般坐以待毙。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再次投向了石洞厅中的那处池子。没有别的出路了,只有这里才有一丝可能,而这洞厅中,能见到的,只有可能两条出路——一条是穹顶上的石豁口,但是需要他冒险攀岩,极易丧生;另一条是那池子,运气好的话,兴许这池子下连通着其它水系,他能通过水道通往外界。
只是池子眼下情况未明,不知是实是虚,不知是否有毒,不知是否有异,他至少先得把池子探一探。贸然下手并不安全,他执起了手中的断棍,打算用这个先作一试。
待到那一阵瀑布落完,他抓紧机会,再次冲了过去,将手中木棍扎入池中——!
* * *
“嚯——!”
荼昙猛地一后仰侧首,避开了眼前从幻望镜中突然戳出的半截凶器!
什么东西?!
他只不过是突然感觉到幻望镜有波动,便起身过来查看,怎知突然遭遇了来自镜中的暗袭!
幻望镜是能——还能显出实体的么!?
他错愕地望着眼前之物,看清楚了,是半截木棍,但是……幻望镜中怎么会戳出木棍?
他惊疑不定地望着这木棍,他在此驻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况,他张口欲言又闭上了嘴,左右望了望,想要寻人求助一问,然而并未见到任何人——并未出乎意料,这幻镜守台通常也只有他在,其他修士自然是修习去了,只有到了轮值的时候才会过来。
所以……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或是什么警示?
他凝眉,抽出了腰间长剑,指向前,剑尖小心地凑近木棍,眼看就要碰触到……
咣!
那木棍忽然大力一摆,撞开了凑近的长剑,瞬间将荼昙的握剑的手震得巨麻,长剑更是脱手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