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毕业快乐!
——我们毕业了!
——一定要幸福,早日投胎做人。
——感觉有点恐怖谷效应。
弹幕里到处都洋溢着“毕业快乐”的字眼,过完这道坎,这个副本也快接近尾声。
时光像枚仙女棒,把年少轻狂的少年变作成熟稳重的大人;岁月流逝,有太多的不甘与无奈;可昨日不复,只能把握时间好好度过每一天。
“你老了。”陈招娣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瘦了,”唐御冲她莞尔一笑,上下打量这女鬼的模样,“除了头发过长,让我觉得,我们才刚刚见面,不过五分钟而已。”
“是啊,但你知道的…”陈招娣低着头不断摩挲着手里的毕业证,沙沙的绒布面料沾上她手上的泥巴,可她却不想放手。
一切都变了。
“别说这么忧伤的话,难得见面了来合影!”王宝真个社交e人,他比划着手语冲两人喊道:“招娣姐,唐御姐,中间站站!来笑一个,茄子!”
“你这鹦鹉哪里买的,怎么会说话呀?”作为书城编辑部的负责人,唐御看过无数本小说,也是头次现实中见会说话的鹦鹉。
陈招娣也点头。
偌大的舞台,只有陈招娣一位学生。虽然她的心愿已了,可旦念安总觉得有股异样的感觉,不知道哪里说不上来。
他轻咬着食指第二关节思索中,举办高中毕业是陈招娣的心愿,那么那位木工大叔的女儿心愿也是想要高中毕业?
等等…这不对吧。
大叔徘徊在人间是他自己的愿望直接导致,而不是她女儿的愿望,那他的愿望是什么?
“阿真,大叔是因为女儿死在这里,所以一直徘徊在人间吗?”旦念安拉过王宝真的校服衣袖开口询问。
“干嘛啦,你没看到这么煽情的画面嘛…”王宝真抽抽肩膀,手上忙着“咔咔”拍照,满脸不以为然,“那不然呢,我们还在抽屉里找到张欠条,是拖欠工资单,你敢信,还是这间房地产欠的费用!”
“你的意思是,这栋体育馆的建筑商不仅欠他工资,还把她女儿给搭进去?”旦念安眼睛瞪圆,他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啊!
“法人坐牢,高层被抓,资产拍卖,最底下工人的工资自然也吹飞,”王宝真朝他点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榔头,“我还听你话,把属于东西拿过来。”
旦念安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
一切都指向一个坏矛头。
“坏了坏了,这下坏了…”他喃喃自语道。
“什么好的坏的,”王宝真看向旦念安觉得才发现他脸色铁青,上一次这种异样感还是在博物馆遇到精怪的时候,他们在面对盗窃团的时候也没这样过。
“哥,你别吓我…”王宝真也被他怵住,不由得颤颤巍巍地想拽住他袖子。
谁让两人自带倒霉鬼体质,出门踩狗屎,拐弯遇鬼怪。
“铛铛铛——”
系在钥匙上的六角铜铃发出急促的脆响,铃声叠加着,从门口传来的奇怪“咚咚咚”声,就像有人拿榔头敲击头盖骨似的渗人。
赤着上身的木工大叔猛地现身,常年做工的身板高大硬朗,满身腱子肉绷着伤痕,他的脸竟硬生生朝众人旋转了180°,喉间爆出野兽般的嘶吼:“还我女儿!!”
话音未落,人已如蛮牛般朝众人猛扑过来!
【跑!!!】
熟悉的台词,熟悉的伙伴,熟悉的四散而逃。
旦念安果断拉着呆在原地的唐御往后台方向迸发,台下的王宝真拉着他的妹妹夺命往二楼爬,陈招娣直接“啪”化成一滩黄泥。
体育馆中部挑高,中间有一个比赛用篮球场,周围两边皆是座位,二楼也是如此,可容纳数百名观众。前后两边皆是乒乓球室、杂物间跟厕所。
“阿真!不要让他拿到榔头!”旦念安把风远远甩在身后,不忘朝着黑暗中大喊道。
“收到嘎!”鹦鹉像块破抹布般,紧紧抓着主人的衣角回应道。它的主人一手护着榔头一手拉着心爱的妹妹,根本顾不上它。
旦念安跟唐御慌不择路,就近躲到舞台后方,那边有专门演出人员的通道,放置着大量杂物堆跟器材。他拉着双手冰凉的唐御,绕过重重叠叠的杂物,最后猫在某个不起眼的幕布下。
灰尘被两人搅起,有股想要打喷嚏的欲望。周围很安静,只能听见两人心脏“咚咚咚”的剧烈跳动声。
“那…那是什么?”唐御大气都不敢出,只敢捂住鼻子,蜷缩成一团,企图小小再小小团。
“鬼。”脸色铁青的旦念安就说这么个字,下意识想安抚脖颈处的芽芽,才发现那边空荡荡的。
糟了。
芽芽不见了?!
他脸色瞬间褪成白色,多半是刚刚跑得太快,芽芽在半路被甩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