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复古落地钟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指针指向Ⅲ。
邢小渡昨晚熬夜改毕业论文,困得眼皮直打架,望着面前空空如也的三排shot杯,她按住柯观欲抬起的手:“哎!别加了。三点了,明天还要去团建,该起不来了。”
如果说先前一排酒下去后,柯观还有几分装醉耍赖的嫌疑,现在则是彻底醉了,整个人软趴趴地窝在桌子上。
“嗯……是,该走了……团建……建,得去。”柯观支起脑袋,嘟囔道。
“那我去个厕所,我们就走?”邢小渡见她总算同意,紧忙起身,生怕她反悔,还不忘回身嘱咐道:“你去门口等我!正好,吹吹风,醒醒酒。”
“噢……”柯观点点头,乖巧地穿上外套站起来,站在Second Door的隐秘入口处,才意识到——隐藏式入口,哪来的风?
虽然如此,她还是老老实实地靠在墙上,努力保持清醒,等着邢小渡回来。
她想看下手机,手在裤兜空掏了好几下,才伸进去。
“三点了……”盯着手机免打扰的界面,其他人的消息提示悉数被屏蔽。
“我好了,我们准备走吧!你东西都拿全了吗?”邢小渡快步走过来,胳膊上挂着自己的包。
“嗯……就手机。”柯观没带包出门,只有一个手机,“好像还没结账?”
邢小渡一拍脑门——差点忘记结账。正要掏出手机,突然想到自己跟宁灵灵曾经痛失的那两块昂贵抹茶蛋糕。
她果断拉住服务员,指了指一旁扒着门框努力站稳的柯观,说道:“她买单。”
“诶——?”柯观一脸呆滞地任由邢小渡抓起她的手机,用她的人脸识别付了款。
完成付款后,手机退回聊天界面。邢小渡瞥了一眼,随口道:“你还把鹿老师置顶啊。话说——鹿老师没事吧?”
“嗯?”柯观接过自己手机,狐疑地瞄了她一眼,愤愤道:“什么没事吧?你们鹿老师有大病!哼!”
邢小渡撇撇嘴,解释道:“……不是说这个。鹿老师手没事吧?明天团建她还能去吗?”
“什么?什么手?”听到“鹿以知”和“手”几个字,她莫名清醒了一些。
邢小渡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难道她不知道?
“鹿老师下午出了个小车祸,好像手扭了一下。”
“嗯??!”柯观一下子清醒不少,眼睛瞪圆。
“鹿以知怎么了?!你怎么知道的?”她上前两步,追问道。
“席雨刚跟我说的——今年的一个新生。”
邢小渡没说的是,刚才席雨突然从系里的大群里加了自己的微信,先是热情尬聊了一会儿,而后拐弯抹角地开始打探鹿以知的喜好。
她疑惑许久,一问才知道——鹿老师下午撞车受了点伤,席雨想带点吃的给她。
“你不知道?”她反问。
柯观愣了愣,随即想到刚才鹿以知的样子,看着挺健全的,还有力气凶她,应该没大事。
“现在知道了。”她拢了拢衣领,坐上单椅,准备从暗门离开,“走吧?”
看她猛然晃过神来的样子,邢小渡怔了一下,随即说:“好。”
随着墙壁缓慢地旋转,二人被带回“现实世界”。
S市临海,夜晚的风大,柯观被吹得缩了缩脖子。
“我打辆车,先送你?”邢小渡打开叫车软件,问:“你家地址是哪?”
谁知,柯观摇摇头说:“不用,你自己回去吧。”
邢小渡皱起眉头,坚持道:“那怎么行?你喝多了,我怎么也要看着你回去才放心。”
柯观也毫不退让:“不用,我没喝多,你自己先回去吧。”
“……你又要去骚扰鹿老师?”联想到方才柯观的行为,邢小渡这才想明白。
柯观没回她,叹了口气,一屁股在路肩坐下。
“你去吧,反正鹿老师这个点肯定也没睡。”邢小渡就事论事地分析。
“?”柯观抬头望着她。
“干嘛?鹿老师经常这个点回邮件的。估计是失眠吧,我每次熬夜赶论文,给她发消息她都秒回。”邢小渡见状,也跟着她坐下。
柯观实在被吹得浑身发冷,只得两只手不停地搓着。她目视前方,声音低低的:“她从来不跟我说。”
声音轻到旁边开过去一辆车,邢小渡就没听到:“什么?”
“唉——没事,你回去吧,明天十一点集合,也不能太晚起。”柯观长叹一口气,闷闷地说道。
“那好吧,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啊?”邢小渡拿她没辙,见她意识也算清醒,只得自己打车回家。
邢小渡前脚刚上车,后脚店员就拎着一个包追出来。
店员看了一圈,瞅见门口坐着的柯观,走上前去:“哎——你好!您是刚才B10桌的客人吧?点的tequila shot和一杯果汁的那桌。您同伴的手提包落在椅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