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以知机械地打开橱柜,拿出猫粮。
手一抖,猫粮洒了小橘一头。
“喵呜!”小橘有些不满地晃了晃小脑袋,将猫粮悉数扫下去,才低头大口吃饭。
半晌,鹿以知看了看手中的袋子,才发现自己连猫粮都拿错了。不是小橘最近在吃的处方粮。
这几天都是柯观在喂猫,她竟连猫粮都拿错了。明明前几天,她还指责柯观喂错猫粮。
折腾完小橘,她回身走到客厅,默默注视着那件衬衫。
那件天蓝色的衬衫曾经带给她安心和平静,如今却刺眼得很。她凝视许久,走过去,将它捡起来。
真不知道该说那人是记性好,还是不好。
工作上的争论,那人能从脑子里瞬间调出五六篇相关的论文,能对十年前的数据倒背如流。生活中,却什么都记不得。
不记得纪念日,不记得她的喜好,更不会记得……这件生日礼物。
经历过洗衣机的暴力旋转,加上没妥善晾干,衬衫的衣领已经发硬,下摆也皱巴巴的。
鹿以知默不作声地拎着衬衫走进洗手间,接了满满一盆混着消毒液的水,将污渍处浸进去。
她该工作,却全然没这个心思。
鹿以知有些茫然地在客厅踱步,脑子一会儿想着下周截止的期刊,一会儿又跳回小时候鹿安独自送她上学的场景。
她突然想起,鹿安前两天说卧室给她收拾过。等她回家准备睡觉时,却发现床单上蒙着一层薄灰,只得凌晨翻衣柜找新的床单被罩。
两侧太阳穴一跳一跳,鹿以知脑子转得飞快,思绪乱飘。明明没喝酒,却像醉了一样。
小橘跟着她多年,早已调整成人类作息。见她还没上床,不由跑过来,跟着她一起踱步。
“咩——喵——”小橘张大嘴嚎了几声。
鹿以知回过神,被逗笑:“小橘?你是小猫还是小羊?怎么咩咩地叫?”
小橘竖着尾巴,往楼梯走去,一步三回头,生怕她没跟上自己。
“好好好,睡觉。”鹿以知笑了笑,快步跟上自家小猫。
躺在床上,她忽然睁开眼——东西还没收。
“……”认命地爬起来,她又一次大晚上开始扒拉衣柜。
折腾到凌晨两点,核对了三遍,才把去草原需要的东西打包好。
重新躺回床上,又意识到——衬衫泡得差不多了,还没洗。
她再次从床上爬起来。
药效早就过了,回家后也没心思遵照说明书上的“一日三次”。还未出急性期的手腕重新红肿,伴着刺痛和胀痛。
左手不方便使力,鹿以知只得用左手按住放在水池里的衬衫,右手单手搓揉着浸满洗衣液的布料。
瞥见上面的尺码标,她的眼神暗了几分。
M号。
比她平日穿的S码大一些。送她的人,粗心到连尺寸都记错。
鹿以知穿着总是有点宽大、不合身,与她一贯修身的严肃穿衣风格格格不入。但她还是常穿,甚至为它配了一条细腰带。
手上的动作不由加重几分,手腕的酸痛也没能冲散心底那点酸涩和紧绷。
接二连三折腾下来,她仰面躺回床上,对着天花板干瞪眼。
一阵铃声响起,鹿以知下意识地心口一颤。
她的手机在夜间会自动进入睡眠模式,只有被设为收藏的号码能打进来。
而她的收藏列表里,只有两个人。
她斜眼瞥过去——
柯教授。
犹豫了几秒,正要接起时,电话却挂断。
“……”鹿以知直愣愣地握着手机,不知所措。
好在,那头没给她太多空档。第二通很快拨进来。
鹿以知迅速接通,手机放在耳边,没出声。
“……”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含糊的声音:“喂——喂——鹿、鹿以几——”
“……嗯。”听着那人语气模糊,鹿以知一听便知道是喝醉了,耐着性子答了一句。
“嗯……鹿、鹿、以、几……”柯观晃了晃脑袋,继续含糊地吐着音节,“我好像喝多了。”
鹿以知深吸一口气,淡淡地回:“嗯,不难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