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事情彻底了结的那一天到来之前,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又来过店里一趟。
比起上次过来,二人显然都疲惫不少。
咒术届这个地方像会咬人一样,人好好地进去,过不久,身体残缺或者心理阴影,好像总必须领走一样。
而假设如果有人能从这两样当中逃脱,要么他不是凡人,要么他不是正常人。
咒术届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所以很难说生来拥有咒力是件好事或者坏事。
总之,从这段日子二人的工作量来看,水无月莲觉得要是这两个人有仇人的话,看到他们的日常生活,也要释怀了。
尤其是,即便有着水无月莲这个信息上的外挂,事情也进展得不算顺利。
人类、咒术师、诅咒师、咒灵,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团纠缠了千百年的杂乱毛线团,剪开一点,抽出一根,向前看,却还是一团乱麻。
所以这一天,他们也就躲着懒没说起正事,只是单纯地聚在一起休息一下。
家入硝子常年呆在学校的医务室,接触的不是伤员就是尸体,这些事不适合放在餐桌上说,家入硝子自己都说休假的时候提太扫兴了。
水无月莲的身份一直被他自己含混着没有挑明,所以自然不能随口说一些关于妖怪的事。
所以餐桌上的话题大多是五条悟挑起的,任务的内容不好玩,但他有一杆子学生——可以拿来炫耀。
五条悟意外地还挺享受当老师的感觉的,这是水无月莲和夏油杰都觉得有些意外的地方。
说到学生,又难免联想到十年前他们也在高专上学时候的事。
不过人类到底比妖怪们心思要深沉得多,比如明明两个人都是某段感情的旁观者,见证了它的从有到无,甚至那就是高专时期的事,他们也都仿佛不经意又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哪怕当事人似乎都没有避嫌的意识——至少在他们两个人眼中,水无月莲和夏油杰的相处模式和之前没什么差别。
“明年新年就一起过吧。”
离开之前,他们这样约定。
——
然后,七天以后,十月的最后一天。
最先来到的,是水无月莲放出去搜寻消息的纸鹤,查到迟迟没有踪迹的壹原侑子“委托”他寻找的另一个东西的消息。
之后,他收到了几乎咒术届的主力,全部派往涩谷的消息。
甚至没能度过新年啊……水无月莲想。
他伸出手,一朵花在掌心盛开,花瓣四散飞舞,向妖怪们带去一段消息。
“请帮我拿到委托物‘狱门疆’,以及如果可以的话,帮帮我人类的朋友们吧。”
水无月莲自己构思的计划,从没有透露给任何一个人,正因为如此,他现在才能肆无忌惮地去寻求妖怪们的帮助。
接下来——
他看向卧室。
因为这一天的到来毫无预兆,夏油杰正在里面更换床单被罩一类的床品,毕竟又一个冬天来了。
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因果循环吧。
水无月莲突然想到,十年前,夏油杰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那一天。
那之前他们其实分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就连分手都是通过短信决定的,他们那时候已经有半年没有见面,甚至没有打过一个电话了。
所以对方突然敲门,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其实也是毫无预兆的。
这次轮到我突然袭击了,水无月莲想,就别怪我了,反正你也这么干过。
他打开卧室门。
夏油杰正把换好被罩的被子叠起来,听到声音,他转过头。
看到水无月莲出现在那里,他先是笑了笑,然后有因为水无月莲的神色而显得有些茫然。
那时候,我也是这样的表情吗?水无月莲想。
应该不是吧,虽然夏油杰不知道,但我能看到他所操纵的咒灵,我一打开门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了。
我也不会害怕,毕竟无论如何,我也死不掉。
如果询问夏油杰这个问题,他会对境薄明说,你看起来很伤心。
正因为看到了境薄明伤心的表情,他才规避掉了比bad end还要更坏的结局。
现在,水无月莲凝望着他,说:“……你这段时间一直有事瞒着我,我知道,但我不怪你,因为我也有着在隐瞒的事,你也知道。”
“现在,我要去做那件事了,你也要跟着,”他说着,突然抬起胳膊,捧住夏油杰的脸,“但我绝对不能让你阻止我。”
“所以,就这样吧。”
他看着夏油杰做不出任何反应的傻样子,看着他一点点缩小成一个小小的娃娃,有种出气了的快感。
水无月莲低下头,对着他轻轻说道:“我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陪我一起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