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没有发现水无月莲身上有受过外伤的痕迹。

是因为他多心，还是水无月莲今天晚归的原因，就是受了伤先自己处理了伤势。

夏油杰沉思片刻，静悄悄地挪得更近了一些。

他发现，虽然咒术不再生效，但当他拥有实体的时候，咒术师时超出常人的身体能力依旧留存着。

例如更敏锐的嗅觉。

他低下头，仗着紧贴在一起的距离，感受水无月莲身上的气息。

水无月莲身上的洗涤剂的香味从一开始就能闻到。

渐渐的，夏油杰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令人作呕的气味，是咒灵。

紧接着，一点淡淡的血腥气也从中被发现。

夏油杰觉得自己刚刚浮起来的心蓦然间沉到了谷底。

他不能，也无法欺骗自己水无月莲只是去做了有关咒灵的委托，而他身上曾经残留下来的血液并不属于他自己。

尤其是在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来过后。

夏油杰不自觉地收紧了双臂，然后又在水无月莲不太舒服的挣动下连忙放开。

水无月莲睡得很沉，一整个晚上，在夏油杰安静下来以后，几乎动都没动一下。

——

直到日上三竿，水无月莲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本以为会噩梦缠身，没想到不知道是因为心力交瘁，还是某人的原因，一夜好眠。

只不过没想到一睁眼，发觉夏油杰还跟他挤在一起，他抬起头，正看到对方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怎么还在这。”他迷迷糊糊地问。

愣了几秒，他反应过来：“哦，术法失效了。”

能够让他和夏油杰暂时分开，还让对方暂时能够用实体行动的术法，施展一次只能生效24个小时。

上次施展是在昨天早上，现在明显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今天干点什么？

他大脑有些空白。

或许是因为昨天他作了个大的，倒霉上司也知道要可持续发展，新的工作还没有来到他手里。

壹原侑子委托他寻找的两样东西，其中一件已经封存在了店里，另一件还没有头绪。

这几天来，他的术法运用得已经很熟练了，水无月莲在两分钟内完成了让夏油杰具备工作能力，以及把他赶下床的任务。

“去工作吧，”他翻了个身，“我再睡一会儿。”

夏油杰还能不从吗？只好乖乖出门了。

他走出门，脸上挂着的笑也收了回来，一夜没睡，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不是问题。

今天其实只需要收尾了。

他慢慢地干着手头的工作，山姥倒是过来看了一眼，看着他摇了摇头：“原来还没和好哇。”

接着又慢慢走了。

——

到了傍晚，这份工作终于彻底结束了。

夏油杰知道水无月莲一直趴在窗户那里“监工”，完工时，朝他挥了挥手，水无月莲就从木屋里走了出来。

山姥也跟着准时出现，先是夸赞了一番夏油杰干活麻利，接着把一个挂坠交到了水无月莲手里。

她说：“这是保佑感情顺利的吊坠，虽然我没有体验过，但是既然能作为代价，大概也是灵验的吧。”

水无月莲面不改色地接过，当吊坠落在他手上，他便知道，这次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了。

“你不戴上吗？”山姥笑呵呵地问他。

水无月莲淡淡地说：“这一类的东西，对我没用……而且报酬是要收进店铺里的。”

“你就是店主，戴在你身上和收在店铺里有什么区别？”

“我之前见过一任店主，恨不得把整家店都揣在自己身上。”

最终，水无月莲在山姥的要求下，戴上了那条吊坠，还带上了对方提前准备好的一箩筐来自山上的特产。

山姥在现存的所有妖怪中，都算年纪大的了。

她慈爱、通透，已经十分懂得如何与“祂”相处，把其他妖怪，甚至水无月莲这个他们世界中的“异类”都当做孩子看待。

好比这趟工作，这份报酬，或许也是对方的一片好意。

所以他也不曾拒绝。

回去的路上，水无月莲又和夏油杰一起去超市采购，为的是不浪费山姥让他们带上的特产。

他们好像又“和好”了，即便每个人都从的身上察觉了暗藏的端倪，但他们分别把这件事埋藏在了心底，又仔仔细细把自己隐瞒的部分层层包裹。

夏油杰曾经在闲暇时刷到过一篇关于恋爱建议的帖子，其中有一条就是“情侣之间需要坦诚”。

然而从始至终，他们都走上了与此相反的极端。

他们怀揣着彼此无论如何都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又假装在对方的破绽面前闭起了眼睛。

于是，又是一百多天过去，冬天将要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