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女微笑着叙述了他们在婚礼上的经历。
婚礼上,新娘的手捧花会被抛出,而接到它的那个人,将是下一个获得幸福的人。
这是最广为流传的说法。
夏油杰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控制不住自己去偷偷观察水无月莲的反应。
没想到眼神刚刚游离过去,就被抓了个正着。
还没看到反应,他就心虚地挪开了视线,端起茶壶:“我去加水。”
雪女却也站了起来,说:“我存在这里的茶,我想喝一点,我也去吧。”
水无月莲没说“好”或者“不好”,他们二人已经不约而同地迈开了脚步。
“诶?怎么突然都走了?”只剩下天狗呆在原地和水无月莲面对面,他呆呆地挠了挠头。
水无月莲看着他,摇了摇头,起身把捧花安置在了前厅闲置着的花瓶里。
——
一个人要单独去一个地方,而另一个人在此时找了个借口跟上,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社交辞令。
代表着后一个人有话想单独交流。
夏油杰当然懂得。
他在厨房站了一会儿,很快,美丽的白发女性就跟了进来,将厨房门轻轻合上。
或许和雪女的特性有关,她的一切动作都轻盈而利落,如同一片雪花落地。
“您有话想跟我说。”夏油杰问道。
“是的,夏油君,”她说,“因为从年龄上来说,我应当是你的长辈,我就这样称呼你了。”
“虽然经常听说,但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你就已经不算人类了。”
女人自顾自地说着:“所以说,人类真是脆弱。”
“距离上次听说你们闹矛盾分手,你还差点动手杀了莲,明明,好像……也没过去很久嘛。”
夏油杰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哦,抱歉,”雪女幡然醒悟,“其实我们不是故意的,但是现在能和我们相处的人类实在太少了,我们对莲的事总会更关注一点。”
夏油杰还能说什么,只能摇摇头。
他沉默片刻,玩笑般地问:“那在你们眼里,我的形象一定很差。”
“其实我们都不是亲历者,只有银在莲真正继承这家店铺之前认识他,你们之间的事,都是由他转述的。”
“那天他说完你们之间的事,我们的反应可想而知。”
雪女贴心地将最容易扎心的部分省略过去。
“但银对我们说,他其实觉得很遗憾。”
“他说我们不懂,当时他已经爱上了他的妻子。”
“……虽然我到现在,也不懂爱是什么感觉,但看着莲一天一天地呆在店里,我差不多也能明白银的意思。”
妖怪的逻辑和人类有所不同,夏油杰心乱如麻地从中剖析出了最重要的部分。
“您想让我们和好吗?”
这句话说出口时,即使已经失去了□□,他仍能感觉到心跳如鼓般沉重而剧烈的搏动。
雪女看了看他:“……我希望。”
“但我不能替他原谅你,想要杀死自己的爱人,这是人类之间很严重的事。”
“我只是想把这件事告诉你。”
“我们都觉得……莲需要你。”
“他不会再去找下一个爱人,也不会去找下一个继承者。”
“他将永远一个人守着这家店铺,日复一日地工作或者只是呆着。”
“太可怕了。”
——
恍惚间,夏油杰甚至不清楚雪女和天狗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水无月莲正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雪女跟你说了什么吧。”水无月莲淡淡地拆穿了这件事。
“不用太在意,”他说,“妖怪和人类的思维并不一样,她没有恶意,你也不必太过在意她的观点。”
“莲,你会希望我一直陪着你吗?”在他起身离开前,夏油杰问道。
他看到水无月莲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再次迈开。
“……我一直希望你能像普通人一样度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