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知道对方说的和自己想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谁跟你说这个——”她又压低了些声音，“我说夏油和水无月的关系。”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挺好的朋友？”五条悟茫然地看她。

家入硝子深吸一口气，反问他：“你和夏油杰是不是朋友？”

“算是？”

“你会在自己家留他的睡衣？和他单独呆在厨房里做饭吗？你完全不觉得他们很亲密吗？”

在家入硝子的努力下，男高中生发出尖锐爆鸣声：“难道他们——嗷！”

家入硝子一脚踹在他脚上，阻拦了那句话。

夏油杰开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起来很不悦：“你在发什么神经？！”

家入硝子无情扯谎：“他游戏输了。”

女生总是要敏锐一些，话说回来，她也是害怕同期突然开窍，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怪话，才提前帮对方打通了任督二脉，看五条悟的反应，她觉得自己是对的。

待到夏油杰重新回到厨房，她又凑过去咬耳朵：“不许暴露，懂？”

“……哦。”五条悟还没从“原来同期是男同”和“他居然有男朋友”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愣愣地回答。

过了一会儿，二人又被震撼了。

夏油杰穿着围裙，魔法师似的从厨房里端出一个又一个盘子或者碗，摆满了整整一桌。

大有要喂一桌子猪的架势。

事实上，咒术师们的饭量确实不容小觑。

一桌子的饭菜以惊人的速度消失着，显得饭量与猫并肩的水无月莲很不合群。

夏油杰尤其是这么觉得的，水无月莲觉得他手都要快出残影了，为的是一边喂饱自己，一边堆满他的碗。

最后，忍无可忍的水无月莲把自己越堆越多的碗往旁边一推，走了。

“我吃饱了。”他说。

餐桌的另一边，目光炯炯的家入硝子和五条悟不可置信地偷偷看着疑似早早脱单的好友神色如常地吃了两人份的晚饭。

其实夏油杰做得远远不止有这么多，更多的那些已经按天分好，堆到冰箱的冷藏和冷冻层里。

——

房间的分配理所当然的是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各一个客房，夏油杰和水无月莲挤一挤。

各自进屋后不久，五条悟实在在房间待不下去，鬼鬼祟祟敲响了家入硝子的房门。

两个人静悄悄地摸到了阳台，你一句我一句地感慨。

“所以他们真的是一对。”五条悟说。

家入硝子咬着烟：“……已经没什么疑问了。”

“所以他们初中就……早恋！”

家入硝子斜着眼望他：“初中情侣很多的……哦对，忘了你是大少爷，应该没正经去过学校。”

“不过，”她有些好奇，“他们都是男生，你都不觉得奇怪吗？”

“喜欢的人可能是女生就可能是男生，有什么奇怪的？”这次轮到五条悟质疑她。

家入硝子笑了：“这就是你难得的优点啊。”

没等到同期炸毛，她连忙进入下一个议题：“夏油那家伙没有刻意瞒着我们，但也没有直接说。”

“……之后就假装不知道吧，重要的是不能告诉别人。”

五条悟靠在栏杆上：“这我知道，不用你多说。”

两个人听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又待了会儿，准备悄悄回去。

结果刚从阳台出来，就碰到了似乎是出来拿东西的水无月莲。

对方向他们轻轻点头示意。

明明说好了装作若无其事，明明都是同龄人，但在水无月莲安静的注视下，二人都有些仿佛被一眼看穿一般的语塞。

家入硝子轻咳了一下，主动开口：“那个……”

水无月莲笑了笑，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二人面前露出笑意：“我们确实是情侣。”

“拜托你们保密啦。”

说罢，就又拿着手机回屋，轻轻合上了房门。

——

关上门，水无月莲轻轻舒了口气，对坐在床上的人说：“他们看出来了。”

夏油杰愣了愣，然后笑了：“我……其实也没有故意瞒着。”

“你会介意吗？”他突然有点忐忑。

“我为什么会介意？”水无月莲把手机放到书桌上，也坐上了床，“倒是你，没事吗？”

“我觉得他们总会知道的，”夏油杰低下头，“而且，我愿意相信他们。”

“那很好。”水无月莲说。

爱人的身影在灯光的照射下晕出温柔的光影。

夏油杰叹了口气：“我明天上午又要回学校了。”

“之后再回来……会提前告诉你。”

他不敢说以后会常回来，知道这本就是无用的承诺。

他又叹了口气：“以后可以每天晚上都打个电话吗？”

他们联系的频率并不低，但夏油杰总觉得不够。

他没听到水无月莲立刻回答，但是突然被带着躺下。

他听到耳边响起轻轻的声音：“答应你了。”

“睡吧。”水无月莲靠着他缩成一团。

他们在雨声中相拥而眠。

——

啪嗒。

线香又燃断了一截，已然见底。

夏油杰从记忆中回神，也像刚从梦中苏醒。

他抬手想去叫醒水无月莲，对方却也同时睁开了眼。

水无月莲睡眼惺忪地爬起来，靠着床板，蜷缩着醒神。

眉眼间还是一副茫然的模样。

看上去，非常适合一个拥抱。

夏油杰默默把胳膊背到身后。

可惜，他们现在已经不是适合拥抱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