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们恋爱的起点。

有点像小孩子过家家。

水无月莲在久远的记忆里打了个转，回过神来时顺手捡起床边的折扇，伸出去捅了捅夏油杰的肩膀。

“别纠结了，我只是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我又没死，现在死了的人是你。”

“追忆过往的环节现在结束，”水无月莲维持着这个姿势，抬头望去，“银跟你说了吧，为什么死后还会留在这里，你有什么头绪吗？”

夏油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道歉太过苍白，而且没什么意义。

他只能涩涩地顺着对方的问题回答。

然而他又觉得自己隐约得到的答案又有些难以启齿。

夏油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坦白自己的猜测：“我大概知道。”

“死之前……我一直在想你。”

水无月莲搭在对方肩上的扇子一顿，很快收了回来。

就像在同意恋爱之前他考虑过的一样，即便后来他们结束感情的方式有些不体面，他也一直觉得那算一个完整的结局。

无论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夏油杰终归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这个答案是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

“……为什么？”他认真思索片刻，一时只能想到一个原因，“因为觉得对不起我？”

夏油杰似乎勾了勾唇角，想要露出一个笑，但最终只是垂下眼帘：“算是吧。”

“怎么也应该当面向你道歉的。”

他想说其实我一直很后悔，不仅仅是这一件事。

然而最终没有开口。

卧室里挂着时钟，他瞥到时针已经指向了三，现在是凌晨三点。

水无月莲并不觉得困倦，但他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我收到你的道歉了。”

他说完这句话，冲着墙侧躺下，重新又把被子盖回了身上。

水无月莲的冲着墙壁说道：“我明天有工作，得休息一下。”

“你实在待不住的话，可以往里走走，应该有间客房。”

夏油杰轻轻应了声。

大概一分钟后，身后的视线终于消失，屋子里随着轻微的开关声陷入黑暗。

被子被轻轻向上扯了一点，稍微盖住了后背。

他听到对方说：“我不能离你太远，就在连廊坐一坐吧。”

“之前太靠里的房屋也进不去，应该是超过了可以活动的范围，抱歉。”

“晚安。”

然后便离开了。

水无月莲睁开眼，翻了个身。

他忘了，如果夏油杰说得是真的，那确实是有不能离他太远这个限制。

那岂不是明天出门后面还得缀着前男友的鬼魂……？

水无月莲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也没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继续失眠。

很快伴着安静的空气睡着了。

——

再醒来时，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半空了。

水无月莲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

上午十点，还好，不算太晚。

今天的工作得见人，不能再披着方便的长袍走来走去，他从衣柜里随便翻了一套不知道多久没穿的休闲装穿上，又随意扎好了长发。

水无月莲其实觉得长发很麻烦，尤其是他的头发长至腰间，还格外浓密，干什么都容易碍事。

然而他自己戏称为“无良上司”的世界本身，似乎很喜欢他这一头长发。

从养父，也就是前任“被选中者”告诉他一切之后，他的头发便不受控制地慢慢长到了这个长度，即便剪掉，也会诡异地在一瞬间恢复原样。

除了他自己，也不会有第二个人注意到剪刀剪下去那一瞬间的变化。

一开始的时候觉得很烦躁，现在倒也习惯了。

大致整理了一下自己，水无月莲推开门。

没想到正好碰上了似乎要来开门的夏油杰。

他不知道对方昨晚是怎么度过的，但至少现在看来没什么异样。

不过作为鬼魂，也不可能像真人一样因为休息不好等等原因发生什么变化就是了。

夏油杰像是没注意到他打量的眼神，自然地开口：“早上好。”

水无月莲猜他可能是记住了自己昨天说到的今天的工作，在门口犹豫这个时间，要不要叫人起床。

他于是也点点头：“早。”

然后才想起今天不得不多一个工作伙伴……或者说跟班。

水无月莲之前认为夏油杰见到他之后显露出的虚弱状态是因为在墓园中在阳光下暴露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