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为做着自己热爱的事，所以不觉得委屈，整个人容光焕发的，看不出来熬了两个大夜。

贺兰知等了两天都没等到他的答复，甚至去酒店敲门夏以南也不开，失落到了谷底。

他从来没觉得人生有这么绝望过，就像是被坠落的陨石砸在脑袋上，连勉强爬起来都做不到。

他承认，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

好在洛羲昏获奖，心里的难过暂时被欢喜压下去了，他在台下欣慰地看着台上的洛羲昏，想着今天晚上不醉不归，也算是很好的结局。

从此，他再也不会打搅夏以南的生活，麻烦了人家这么多年，真的不应该。

贺兰知的车到楼下了，原本夏以南拿起手机就准备下去，然而几秒钟后，他折返回来，把刚放在梳妆台上的信封塞进包里。

林沪苒坐在副驾驶，觉察到贺兰知不怎么开心：“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没有，就是把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既然重要，那就找回来，找不回来再买一个呗。”

不能找，也买不到同样的来替代了。

要是真买个赝品回来，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苒苒，我好像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他的手指毫无规律地在方向盘上敲，始终目视前方，“你心中那个无所不能的贺兰知，可能是错误的。”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哲学的东西，没想到就是自我贬低。林沪苒笑笑，感觉这样的他很陌生，便打开了车载音乐。

没想到出来的第一首就是夏以南的新歌。

“不管是我还是洛羲昏，又或者是以南，我们从来没觉得你无所不能。你也是普通人，自然有不会做、做不到的事，这很正常。”

夏以南上车后，困得直接睡着了，贺兰知从后视镜中能看到他稳定起伏的身体，暗自松了口气。

起码比醒着好，醒着多尴尬。

其实贺兰知酒量很好，但今天不知道是不在状态还是怎么着，第一杯啤酒下肚，他就觉得自己醉了，整个人烧起来似的热，也控制不住那些潜意识导致的行为。

看到夏以南的空针纹身会坏笑，听到夏以南喊自己的名字会高兴，发现他被洛羲昏调侃会出手相助，甚至不计后果地放夏以南的歌听。

后来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洛羲昏说：“大家都知道，贺兰知，你，有个暗恋多年的人，在场这几位问你那么多次你都不肯说……”

贺兰知原本有点晕乎乎的，结果听到这话马上就清醒了，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生怕洛羲昏真的把人名爆出来。

原来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吗？

“你大声告诉我们，你俩走到哪一步了！”

还好，还能回答。

贺兰知弯下腰在地上随便扒拉酒瓶，想找个顺手的拿，结果不管不顾的动作把那些酒瓶都弄倒了，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跟多米诺骨牌似的，“叮铃咣啷”的声音大起，吵得要命。

“要是楼下有人，那该投诉你了。”林沪苒故意打趣，和帮他把酒瓶捡起来。

“没事，这地儿隔音不错，我唱夏以南的歌隔壁都没人能听到。”自暴自弃般，他提了夏以南的名字。

今天或许就是最后一面了吧。

夏以南，你对我真的好狠心。

抱歉，说到的没做到，我不会再去杭州了。

但是，祝你在上海的每一天都过得快乐，如果老天爷说你在上海只能过苦日子……那我帮你抗着，别怕，你大胆往前走就好了。

他忙碌半天总算找到一个空酒瓶，双手握住瓶颈处，充当麦克风，疯疯癫癫地说：“我！表白，表了！约会，约了！他家，去了！礼物，送了！但就是没在一起，人家不答应我……说到底，是我命苦，是我不配！他妈的他就是要一脚踹开我！”

夏以南瞬间就愣住了，不知所措地找着自己的包，纪影鹤看过来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安分起来，生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一般。

“怎么了，找什么？”

“……没事。”

洛羲昏听完，笑得趴在餐桌上，直不起腰：“哎哟我的天……喝疯了吧你，别喝了傻子！”

后来散场，他扒着门框说：“纪影鹤纪影鹤！纪、影、鹤！你跟洛羲昏一定要长久啊，我的爱情可以没有可以不成功，但你俩不行！你们要好好的！”

“这些用你说？我俩会幸福的。还有，你的爱情也很重要，追不到人我看不起你。”

看到洛羲昏搂住纪影鹤的动作，贺兰知摇摇头又垂下眼，苦笑着说：“……那就是追不到啊，洛羲昏，我能怎么办？”

夏以南到最后也没有选择他，他真的没机会了。

他的人生就像洛羲昏从前说的那样，没多大烦恼也没什么小人，想要的会挤破头去争取，二十多年来就没什么他办不到的事。

可爱情关乎两个人，并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左右的，何况贺兰知还是被动的那一方，说“可以”的权利并不在他，他只有乖乖等回应的份。

谁在爱情面前都得故作理性地低头。

纪影鹤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在安慰：“行了，这种事你就别太费心思了，得到了是皆大欢喜，得不到也是最好的安排，人生还得继续。”

“行，那我睡了。”

关上门后，贺兰知大字型躺在床上，感觉眼前的水晶灯愈发模糊，脸上也热热的。

他隐隐约约听到了洛羲昏的尖叫和夏以南的声音，单拎前者出来还有可能是真的，可后者……夏以南……那就什么都是假的了，夏以南怎么可能会找他？又怎么可能靠近自己的房间？

真是喝成傻子，过了许久才他反应过来，是泪水糊满眼眶，而不是水晶灯自己变模糊的。

是困哭的，肯定不是因为夏以南，嗯。

但很快，他就再也憋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明明是我最先认识你，明明是我为你不停点歌，明明不论天气时间都要去见你的是我，明明是我拥有你所有的周边，明明向全世界说爱你的是我。

可是到头来，我什么都没得到。

没得到你的认可，没得到你的感谢，没得到你的动容，没得到你的肯定，没得到你的爱。

夏以南，你真的对我太过分，太过分，太过分了！

你当初不管不顾地亲我，现在连拒绝都不敢当面说，是不是找到更好的人了？那也挺不错的，起码比懦弱的我好。

到后来，又伤心又困，他实在撑不住，被子都没盖就睡着了。

他在梦中回到了Destiny，回到了故事的起点。

很奇怪，这次，梦中的夏以南走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就因为这个动作，贺兰知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因为现实中的夏以南必定不会这么做。

再这之后，他就被敲门声吵醒了，自以为睡到后半夜，其实也不过只睡了半个小时。

他半梦半醒地走过去开门，门外却是同样哭得梨花带雨的夏以南，手里还捏着那张情书，仔细看，上面还有泪水滴落的痕迹。

他瞬间清醒，抹了抹眼睛，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夏以南没有消失，情书也还在。

真不是做梦……贺兰知……这次是真的。

“你怎么……唔、夏以……南……”

他还没把话问完，夏以南就推着他到床上，顺便关门上锁，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还很凶，而后不管不顾地骑在他身上咬他嘴唇。

贺兰知的手原本抵在他腰上，后来，可能是因为这个吻太美好，所以他选择放弃挣扎，不自觉地揉着夏以南薄薄的腰，听到几声闷哼后小腹绷紧。

唇齿交缠间，他们都尝到了泪水的咸味，也不知道是谁的，也有可能谁的都有。

“贺兰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夏以南趴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脖颈不撒手，兴许是害怕再把人弄丢，“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我应该早点和你说开的，对不起……”

贺兰知茫茫然看着天花板，感觉耳边的哭声和怀里的温度都不真实，依旧不敢置信。

即使这样，他的手还是自觉地给夏以南拍后背，想着让他好受些，舒服些。

“没事的，你没有对不起我，你能回来找我那真是太好不过了，谢谢你。”

“贺兰知，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从始至终说爱的都是我，你现在能够答应，于我而言就是最珍贵的礼物，不要再说对不起和抱歉，我不想听，真的不想。

哭累了，夏以南才舍得把情书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抽噎着抱紧贺兰知。

“怎么了就哭成这样，傻不傻。”

“你脸上也有泪痕，少说我！”

贺兰知捏着他的发尾，微微笑道：“嗯，都怪我，不说你了。”

可能是谁给他开窍了，夏以南突然仰起上半身，像蛇一样往后扭，脸埋在贺兰知西装裤的□□里，只露出湿漉漉的一双眼睛。

贺兰知顿感不妙，想拉他起来：“你要干什么？这里没东西！夏以南，别太过火……”

“情侣之间做这种很过火吗，还是说，你没把我当成你男朋友？”

不得不说，他勾引贺兰知还是有一套的，这不，贺兰知撑着床不说话了，也许是在犹豫。

夏以南让他放弃顾虑，尊崇欲望，解开他西装裤的纽扣，咬着内裤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刚去了趟便利店，买了套，也买了润滑的，来吗？”

耻毛在鼻尖上磨蹭，夏以南嗅到些许不可避免的膻腥味，扑朔着睫毛继续往下。

他的呼吸和睫毛都在折磨贺兰知，最后实在忍不住，他摁住夏以南的头。

“……那做到底，你不准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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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以南，给我写的歌都放出来吧，别藏着了。”

他伸出手，期待夏以南的反应。

“嗯，放出来，给你听，听个够。”

夏以南话都说不利索了，却还是抬起手，笨拙地和他十指紧扣，并决定今晚都不再松开。

尽管自己像暴风雨中的小船那般颠簸，尽管自己像小船上的游客那般担惊受怕，他还是奋不顾身地朝贺兰知所在的那片海域前进。

就像贺兰知说的那样，永不回头，永不惧怕。

“贺兰知，我真的很喜欢你，也是真的爱你。”

“嗯，我知道……夏以南，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