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帮助洛羲昏明白真心和帮助纪影鹤整理情绪的道路上,贺兰知和夏以南可谓是愈挫愈勇。然而爱情问题的主角一旦切换成他们,两个人就挠挠头,顶着“听不懂思密达”的弹幕光荣离场。
不过这段时间洛羲昏忙着自己的事,人都快疯了,哪有那个闲情雅致关心贺兰知有没有追到夏以南。
失去助攻,贺兰知就没再随意行动,原地踏步顺便说服自己:暂时朋友就朋友吧,没关系,以后总会发展的。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纪影鹤家里吃烤肉的那天,他期待已久的发展终于到来。
夏以南刚结束新一轮的演唱会,累得整个人都要散架,在美食面前自然有些放纵,吃得大快朵颐。
贺兰知待会儿要开车就没喝酒,但他也不拦着夏以南,在旁边静静地看小孩一杯接一杯,最后整个人周围仿佛布满转圈特效,就是那种专门给喝醉酒没意识的人用的。
夏以南喝酒上脸,整个人从脸颊红到脖颈,活像猴屁股。因为酒精上头,他行动也迟缓不少,还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好在人还清醒。
贺兰知觉得可爱,心口就像是被人挠了好几下。
夏以南的手在桌子上乱挥,甚至打翻了一瓶啤酒,全部都泼在了贺兰知衣服上。
大冬天的湿衣服穿着可不好受,还容易着凉,不过贺兰知什么也没抱怨,只是警告他安分点,然后默默把他手上的啤酒擦干净。
醉酒的夏以南会听话吗?清醒的他都不会,更别提醉酒了就像个无赖。
无赖的本职工作就是耍无赖,喝了酒的夏以南更是无赖公司中的总管。
他假装没听到贺兰知的话,扯了几张纸巾就往对方衣服上面擦,似乎是想擦干,却毫无意义。
贺兰知没话讲了。
这孩子,常识都喝没了。
纪影鹤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夏以南,干坏事了?”
被点到名字的人猛地抬起头,跨过桌子去拥抱纪影鹤,更是说撒手就撒手,纸巾在夜风中飘舞,又落到受害者身上,算是二次伤害。
“夏以南,过分了。”贺兰知话说得凶,语气却软趴趴的,让人听了还以为是贺兰知犯事了,叉腰站着俯视他的夏以南反而更像受害者。
凌晨三点,四个人终于收场回家。
贺兰知坐在驾驶位,若有所思地盯着副驾驶的抽屉。
等贺司机把车开出来的时候,夏以南就抱着纪影鹤,苦口婆心地劝他:“纪影鹤,我跟你说……洛羲昏那个人啊,你就是要把他逼出舒适圈,不能心软!未来如果在一起了,你俩一定要好好的!”
说话归说话,动归动,夏以南的胳膊就像是两根煮过的面条,滑溜溜的还到处逃,让纪影鹤抓不住捞不着,两个人在街边就像是打了场篮球赛。
纪影鹤一边听,一边在内心祈祷贺兰知把车开快点。
后来,他厉害到硬生生把纪影鹤逗笑了。
要换作平常,夏以南看到他笑得这么开心,指不定要一蹦三尺高,拍照打卡。但现在眼前是模糊一片,连纪影鹤这个人他都看得不太清楚,耳朵旁也只有风声和自己说话的声音,夏以南彻底放飞自我,哪管纪影鹤是哭是笑,是喜是悲。
在纪影鹤的祈祷和夏以南的不管不顾中,贺兰知终于把车开了出来。
他登场的那个画面,在纪影鹤心里简直封神,可以媲美韩剧主角,从此英雄救帅小孩在他心里成为了不可替代的名场面。
“……会抢方向盘吗?”
“不能吧,应该还没醉到不要命的地步。”
于是两人一顿操作猛如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醉成一摊泥的夏以南同学塞进了副驾驶。两边都有人关心,夏以南干脆躺平做皇帝,老老实实等着被伺候。
“你这车挺好看。”纪影鹤站在车外,忍不住夸。
贺兰知读懂了他的潜台词,高兴地抬了抬下巴:“这是新宠儿,银色那辆是过去式了。”
纪影鹤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勾起。
夏以南的手开始不安分,在纪影鹤看不见的地方,正用力扯着贺兰知的衣角,后面可能是碰到湿的地方,就又老老实实地抽回手了。
贺兰知还有话想说,可纪影鹤已魂游天外,他干脆放声喊道:“纪影鹤!”
纪影鹤眼神恍惚地集中到他身上:“……哎,你说。”
“洛羲昏的事听完你可能会觉得心疼,但心疼归心疼,千万不要心软,你心一软他就又缩到原来的壳里去了,当然我觉得啊……他已经做好决定了。”他俏皮地朝窗外wink了一下,“阿瑶!走啦!”
许瑶应道:“嗯,路上注意安全。”
纪影鹤点头:“放心吧,我都明白。”
听完这话贺兰知招了下手,觉察到身边的人没有丝毫动静,他严肃地出声提醒:“夏以南,系安全带。”
谁曾想晕晕乎乎的夏以南直接把两条胳膊伸出窗外,一手扯纪影鹤一手抓许瑶,两个人吓得赶紧扶稳他,他却笑得像个傻子:“纪影鹤!要不要跟我去杭州?我带你游西湖好不好?许瑶!你快帮我说服他,让他跟我们一起回杭州啊!”
贺兰知把后槽牙咬得“嘎吱嘎吱”响,恨不能当即一脚油门踩下去,踩爆最好。
最后夏以南总算消停,在副驾驶上胡乱甩着胳膊朝空气疯狂拜拜,就像某些小食店门口不间断挥舞手臂的气球人,至于区别嘛……一个欢迎客人,一个送别主人。
贺兰知无语地笑了出来。
“你回酒店吗?”他踩下油门,在极少车的街道上慢悠悠地开着,即使旁边没有车,也规规矩矩地打转向灯。
夏以南心说:开车真的很上海人,好规矩。
他“嗯”了声,就开始在副驾驶的抽屉里翻找酒店房卡,结果贺兰知的陈年老烟都翻出来了,卡上沾的灰尘都没有一点踪迹。
夏以南呆若木鸡地直起身,叫道:“贺兰知,我房卡没了,今晚要睡大街了!”
贺兰知嘴角一勾,细微的动作在月色里难以觉察,或许连他都不知道自己露出了细微的笑容:“那去我家睡好不好?暖和的,保证不冷。”
“真的可以吗?”
夏以南就像找到救命稻草,眨巴着闪闪发亮的眼睛,傻乎乎的,让人没办法挪开眼,便只好多看几眼。
“嗯,有我在,不会让你睡大街的。”
反正你订的那家高级酒店是我妈的,四舍五入也算睡了我家房子。贺兰知心道。
眼见有了归宿,夏以南如释重负地趴到副驾台上,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开始酒醒了,他说话都正经不少:“贺兰知,我发现我们认识这么久,你总是在撒谎。”
“怎么,我撒什么谎了?”
说慌张也不慌张,说坦然也不坦然,贺兰知很难用三言两语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上学时没写作业,平常不管作业的老师刚好在这天把作业收上去检查了,可能就像这般紧张吧。
“这么久了你都不告诉我你的生日,不是说已经过了,就是说在国外不打算过。我去问纪影鹤,他说你生日就是你的微信名,你这个撒谎精!是不是讨厌我打扰你,所以不想在生日这种开心的时刻见到我?”
哦,老师刚好漏掉自己这本作业。
贺兰知内心翻涌的巨浪终于退下来,他长舒一口气:“我看你当时那么喜欢那个酒吧哥,他跟我同天生日,我不好意思开口。”
如果不是在开车,夏以南估计会直接扑上去抓他的手臂,更甚直接揪着人衣领摇晃,质问他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了。
“贺兰知,我承认他在我心里很重要,重要到我付出许多代价都想找到……可是,他比不上你,你明白吗?你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更重要。”
我可以主动选择不要他,但我不希望自己因为他被你排除在你的生活之外。
“嗯,明白了……今天刚明白。”
红灯亮起,车里的他们对视着,玻璃上倒映出暧昧而飘渺的身影,似乎只要再凑近些,呼吸就能紧紧交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