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都给了卫家,想也知道这是卫国公的手笔。”赵湄好笑,杏眸内闪烁着愉悦的光芒,“他这老狐狸吃了大亏,还是吃在自己儿子手里,只能散播一下此类的好名声,不然老脸往哪里搁?”
说罢,女郎笑出声。
“估摸着他这会正被世家都当成‘背叛者’,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呢。”
赵湄预料得一点不错,卫国公此时正跟其他几个大臣大眼瞪小眼。
从卫二离开都城那日开始,他就感受到了同僚和好友们的微妙敌意,今日一早说是为了都城潜入蛮邦的人商议,可从见面开始其他人都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他时不时被这些人投来莫名的目光就罢了,自己开口说话想要缓解气氛,获得的却是他们阴阳怪气的冷笑和冷哼声。
卫国公何曾受过如此憋屈的对待,索性一拍桌子站起身,作势就要走。
哪知还真没有人拦他,让站在当中的卫国公老脸挂不住,脸色几番青白交加之后拂袖而去!
既然不是真心想要议事,那等皇帝臭骂他们的时候,他也在边上看热闹好了。
都城混入敌国异族,又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毕竟都城的城门现在不是他卫家在守!有本事他们也在皇帝面前阴阳怪气的哼两声!
赵珩在昨夜接到长姐的来信,当时是心焦和担忧的,后来看清内容说是蛮邦潜入都城,起因是云舒柏这不算陌生的人,他反倒不焦虑了。
他一直知道长姐想要云舒柏入朝为官,先前人直接一句不干跑了,昨日算是自己送上门,他长姐肯定是要把人留下的。
果然在最后看到了他长姐留人决定。
赵珩后来脑子里倒不是什么应对蛮邦的麻烦事,而是忽然想不太起来云舒柏的脸了。
印象里是个美男子,只是整日爱挑眉歪嘴笑,显得像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那种不正经叫他忽略了云舒柏的样貌。
于是他又想起来什么,问了身边伺候的内侍一句:“你说长姐不会是看上他的美色,要留人当面首吧。”
内侍差点没被自己唾沫给呛死,咳嗽半天一个字也没敢说。
长公主殿下要留谁当面首,谁敢猜测啊!
毕竟现在世家想要联姻的事受阻,殿下想养个面首来膈应世家也很正常。
而被猜测为面首的云舒柏,还真就那么大大咧咧跟着赵湄到了金銮殿上。
赵湄刚回都城,除了听见众人对卫国公府的议论,马车还被赵珩派来等候的人拦下,说事关敌国,今日的早朝还得请她去一趟。
长公主殿下以养伤为由闭门谢客多日,随后就又去了承恩寺,依旧是要避开众人的意思,哪知忽然就出现在朝上,叫不少大臣都暗暗吃惊。
等赵珩开口直接说起蛮邦人潜入都城,不明真相的大臣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开始怒斥镇守城门的士兵失责。
一直掌控朝野大部分势力的世家大人们可不爱听,当即就有人反驳说:“守城门的除去北四卫,还有南十六卫,若不是如今相位悬空,十六卫群龙无首,南北两方之间交接混乱,如何能叫贼人混入都城!”
一番话把职责推得干干净净,反倒错处到了皇帝姐弟身上。
当朝谁不知道十六卫如今谁掌控着。
卫国公垂眸听着其他人的争论,心道真不知死活,这个时候还往姐弟俩身上泼脏水,是真不愁两人没有发飙的机会。
但今日不等赵珩或者赵湄开口,就先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怪不得我朝有地方正受灾害,领兵前去赈灾是个毫无经验的青年毛头小子,原来是年龄大的、有资历的大人都忙金銮殿上打铁铸锅。错处都是别人的,自个儿好一朵无辜小白莲花。”
赵湄扑哧笑出声。
方才反驳的大臣愣了一愣,在她的笑声中反应过来自己被讥讽了,定睛再一看,是个面生且未穿官服的青年公子,顿时暴怒大斥。
“竖子!胆敢在金銮殿上口出狂言!你一介白身,哪里来的胆量置喙朝政!”
云舒柏才不吃这一套,他要是个胆小的,今儿也不能站金銮殿上了。
他嘴里哎哟一声,往赵湄身边靠了靠,伸出手拽住了她的袖子,当着这些老家伙的面摇了摇:“殿下,他好凶哦。”
众人:……
一个男人怎么好意思当众撒娇的!
“有碍瞻观!有碍瞻观!!”那位暴怒的大臣手指着他,唾沫横飞,“陛下,这样的人不赶出去,简直脏了地方!”
云舒柏见对方越是暴跳如雷,越是兴奋,整个身子更是往赵湄胳膊上贴:“殿下,他要赶我……”
赵湄:……
这家伙嘴巴厉害,但不妨碍他是个祸害,嚯嚯人的时候,根本不分敌我。
她正要扯走自己的袖子,却是忽然脊背一凉,她侧头往右侧看,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对上魏戎川幽深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