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一事还是惊动了寺里的僧人,赵湄亲自和他们解释后,小院才再回归于平静。
僧人离开,接下来的事就是云舒柏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眸环顾一圈。
屋檐下挂着的灯笼把院落照得明亮,赵湄这才发现魏戎川不知何时离开了。
在云舒柏让他回避的时候,他不置一词,结果面对挑衅后就那么悄悄走了。
赵湄眨眨眼,越发猜不透魏戎川的心思。
不过从他阴晴不定的举动来看,多半还是为她当年忽然退婚一事记仇的,哪怕有了阴差阳错的那一夜,这笔账很难勾销。
更何况他还想要十六卫,把都城握在手里!
想起十六卫,赵湄猛地反应过来。
镇守城门也是十六卫职责之一,如今却叫蛮邦的人混了进来,还意图刺杀,如此可见十六卫的懈怠,魏戎川恐怕要从这里面做文章!
她当即又喊来督禁司副指挥,亲笔书信一封,让他派人送给弟弟赵珩。
做完这一切,她神色不见轻松,甚至带了几分恼怒,眼眸含着怒火瞪向云舒柏。
“瞧你干的好事,尽给我添麻烦!”
灯烛下的女郎肤白如玉,生气起来脸颊涨红,打了胭脂似的。
云舒柏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她瞧,末了在她要杀人吃肉的凶狠目光中笑笑:“殿下在烦心魏将军守军都城的事吗?殿下涨这般好看,使使美人计,万事不都在锦被里化解……”
“放肆!”
他话还没说完,先是被琳琅斥骂,随后就是赵湄砸过来的镇纸。
还好他眼疾手快地往后跳了一步,不然非得被砸破脑袋。
“你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把你脑袋砍了,给蛮邦人送去!”赵湄生气之余又些许的心虚,才没忍住把镇纸砸了过去。
云舒柏这人有聪明的脑袋,偏生又是个碎嘴子,性格实在不讨人喜欢。她还真和魏戎川有过什么,此事若要这玩意知道,还不知道要怎么拿来说事。
挨了一记,虽然没真砸到,但云舒柏总算不再胡咧咧,开始说正事了。
“我又不是故意要杀那单于六子的,谁让他们装成是商人,在我朝境内掳掠妇人。我恰好路过,就设计伏击,结果引他们到悬崖后,他们没刹住脚步滚下去摔死了。”
蛮邦王室在本朝领土内偷偷活动,动机必不单纯。
“你倒是好运气,这也能撞上。”赵湄可不全信,心情再是凝重也不动声色。
云舒柏就知道她不会信,双手一摊:“我知道您不会轻易信我,但这是事实,外头不就有督禁司的人,我把当时出事的地点还有人证都交代了,你们去查就行。”
“如若这般简单,你白日怎么支支吾吾不说?”
“那不是眼见为实,而且我这分明也是给殿下送来了拿捏他们单于的好处。他们入侵在先,刺杀在后,殿下占理,不得狠狠宰他们一笔!”
赵湄气笑了:“敢情我还得感激你!”
简直是颠倒黑白。
云舒柏摆摆手:“殿下客气,是我等该做的!所以殿下保我三年如何,让我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不管怎么说,就是赖上她了。
赵湄沉默片刻,到底是做了决定:“等督禁司查实后,我可以留你三年。”
“殿下!”琳琅吃惊,“他满嘴胡言,肯定还隐瞒了什么!”
现在云舒柏的处境确实只有朝廷能保,但他当个官什么的也行,又不是没有才华入不了仕,非得缠着他们殿下,怎么看都不像有好心思!
赵湄却不在意地笑:“如若真有隐瞒,那我弄死他的时候更不会觉得愧疚了。”
云舒柏:……
你之前想要弄死我的时候,也没见有愧疚的模样。
琳琅知道他们家殿下决定的事就不会有回旋,只是想到以后还要提防这么个没皮没脸的东西就头疼。
事情到此算是暂时告一段落,赵湄打着哈欠把人赶走,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不过到承恩寺两日就闹出诸多麻烦,赵湄不想打扰僧人们的清修,次日一早便启程回去。
刚进城门就听到许多百姓在议论卫二前去赈灾一事。
有人夸赞卫国公府不愧满门忠义,百姓有难,还是卫家人第一时间前去相助。
琳琅嗤之以鼻:“没有我们殿下,就卫二公子那愚孝的脑袋,能想到去赈灾博一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