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云舒柏也押过来,让他自个说实话,不愿意说就把他脑袋砍下来挂城墙上。”赵湄扫一眼魏戎川。
他手指在拨动剑穗上的流苏,垂着眸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不管他怎么察觉到今晚自己会有危险,他出现在这里确实让她感到意外,心底也有一丝道不清的情绪在流淌。
因为不用问,他也是带着保护的目的出现。
随着赵湄的命令,云舒柏被五花大绑捆着带到院子里,嘴里哎哟哎哟喊着什么。
等赵湄走到门口,听清了云舒柏是在给自己喊冤。
“殿下,我这又犯什么错了!您要这样绑我!我可什么都没干!”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赵湄没迈过门槛走出去,而是就那么站在门内看狼藉一片的院子。
院内躺着七八个黑衣人,不知生死,有三个人已经被摘下面罩,双手反捆在后背。这三个人见到她瞬间就投来怨毒的目光,恨不得要生吃她一般。
但叫她诧异的是……
“蛮邦?”赵湄看清了他们在火把照耀下的面容。
低鼻梁,眼窝深,高颧骨,皮肤颜色偏深,脸颊却泛着一片红色,是蛮邦一众的长相。
“你们与我朝谈和,如今却又来暗杀我,何意?”赵湄收回视线,落在云舒柏的身上,“他指使你的?”
云舒柏瞬间打了个激灵,下刻脸上铁青,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赵湄,你倒不如直接杀了我,也好过给安一个如此恶心人的罪名!”
恶心二字道尽了对蛮邦的嫌弃。
副指挥使把刀往他脖子一架:“杀你有何难,公子还是如实招来,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招来的。”
云舒柏知道赵湄聪明,却不想她还真敢故意留下自己,这也是需要勇气和魄力的,毕竟她只是猜测到他身上有麻烦,而不知道这麻烦有多棘手。
蛮邦的人听到这里,其中一个脸上满是络腮胡的壮汉哼笑道:“你们是与我们谈和了,但谁敢留他,就是与我们作对!他杀了我们单于的第六子,他该死,护他的人也该死!”
原以为是什么私人恩怨,结果是杀子之仇,死的还是他们单于的儿子!
蛮邦单于的六子,赵湄没记错的话是十分受宠的,甚至有传言说他会越过兄长们,继承大统。
赵湄诧异之余,给云舒柏投去一个‘你可真行’的眼神。
可真会给她找事,不过嘛……
“我也该死?那你回去告诉你们单于,我赵湄就等着他来杀。”女郎冷笑,“派人给他们扔出去,我朝百姓若有一人因他们几个受伤,即刻出兵踏平他们部族!”
前来的人听过赵湄的名字,只认为她就是娇滴滴的一个公主,结果出口就是要开战,终于叫他们心慌起来,继而纷纷大喊:“我们没有伤及无辜!我们只要他的命!”
“你们敢潜入我朝,潜入都城,不管是因为什么,都是挑衅和威胁!你们回到你们王廷后,十日内若没收到你们单于的解释,我们的骑兵依旧会挥剑北上!”
“扔出去!”
赵湄根本不给他们多解释的机会,督禁司副指挥使领命,着手把人遣送出城外,还要派人回都城去给皇帝禀报。
都不用想,他们陛下必然是震怒,守城的都做什么吃的,居然能把蛮邦的人放了进来!
蛮邦的人急得说起家乡话,吱哇乱叫地被拖走,而云舒柏那股不正经的劲儿又起来了,等人都远去,就嘿嘿笑着。
“殿下,既然还了我清白,快给我松绑呀。”
赵湄理都没理他,转身进屋。
云舒柏惹的祸可比想象的更棘手,但他怎么会把单于的第六子杀了,实在叫人猜不透。
他若不说实话,就继续跪着,要不然就直接把他脑袋砍了送去给蛮邦单于,能省她不少事,还能再利用蛮邦私自混入他国领土为由,敲他们竹杠!
云舒柏见她转身就走,唇角的弧度抿得笔直。
不可能再糊弄下去了,他知道,再不说实话绝对是死路一条。
损失一个谋士,和为我朝争取利益,赵湄肯定选后者。
他就不该赌啊,赵湄是毒妇啊,对他人狠心,对自己也能下狠手!
“殿下,我们谈谈……”云舒柏认命地垮了肩,朝她身后的魏戎川努努嘴,“就是魏大将军不太适合在场,我想要和殿下单独相处。”
话落,居然是不怕死地又朝站在灯笼下的女郎抛了个媚眼。
赵湄:……
还是把他杀了比较省事,起码不会随时恶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