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月掌心一紧,她不知季湘心思,只回以礼貌的笑。她适才不知怎的想到了李鸢,掌心的那块蜜饯似乎有些发软了,也不知那小丫头如何了?她有些懊恼自己适才走得太快,竟忘了寻小厮跟着李鸢。
她恐李鸢一人在那偌大的园中迷了路,又恐彼时那群讨厌的孩子再寻李鸢的麻烦。
东想西想下她竟升起了干脆叫停马车折返的念头,她惊了一惊,忙甩了甩脑袋只道自己多虑。李大人与李夫人皆在,鸢儿又怎会出何事?
话是这般说,但齐昭月心中到底放不下这事,她想着待来日再见及李鸢定要好生同她致歉。她徐徐吐出一口气,垂眸时耳畔传来掀盖声,随之便听季湘道,“殿下与齐姑娘可要尝尝这玉液葡萄,可好吃了。”
季湘笑着将食盒送到楚景宁身前。
盒内搁着冰块,掀盖的瞬间层层白气缭绕,将原本饱满圆润的葡萄衬得愈发可口勾人。
白气散去,楚景宁眸子由季湘落至葡萄上,她犹疑两息道,“不必了,季公子自用便可。”
季湘嘴角的笑肉眼可见的僵住,她轻应了一声垂眸转向齐昭月,后者不好这口,见楚景宁婉拒遂亦摇首谢绝。
季湘纳闷地抱回食盒,她只道二人没口福,却不知这玉液葡萄甚是珍稀。
二人皆不吃,季湘也不好意思当真状若无人的自个儿吃,她复盖上盖子。
楚景宁静视着她,抿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轱辘声不绝于耳,季湘百无聊赖地掀开车窗帘朝外看去,她其实很想同楚景宁说说话的,但许是齐昭月在的缘故,又许是适才挑起的话茬被掐灭,一时竟不知再说些什么。
她合眸靠在窗边,轻嗅着那抹熟悉的香渐自放松下来,迷迷糊糊地竟是眯着了去,直到马车停下她方惊醒,回头看去,齐昭月已没了踪影。
她撩开车窗帘,眼下已是入了郢都城。
马车再次缓行,季湘收回视线端坐回去,车内只余她与楚景宁,季湘心中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她小心翼翼地抬眸,几番欲言又止。
楚景宁有所察觉,她唇角微扬,大大方方的对上季湘视线,有些逗弄的韵味道,“季公子似乎对本宫甚是好奇。”
已不止一次了,她总能揪住这丫头朝她看来时偷偷摸摸的样子。
“啊?殿下适才说什么?”季湘未料到楚景宁会看向她,一时未听清。她仓惶偏开眸子,心如战鼓。说来也怪,彼时在朝启时她不是未曾与这人视线相触过,可那个时候她为何没有似现下的这般慌张?
难道是二人而今的身份吗?
季湘叹了一口气。是啊,她如今与这人已是云泥之别,自己存在这不该有的心思,又怎还能奢望似彼时般无所顾忌?
这一刻,她只觉自己的心好难受、好难受。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针在她心脏上扎了一下,随即又用纱布按住伤口,须臾又扎一下,又按住……
如此反复,无休无止。
“无甚。”楚景宁见季湘神情不知为何落寞,原本想逗逗她的心思亦没了。她思忖片刻复道,“本宫适才是说,季公子若是有话不妨直言。”
季湘挥散愁容噙笑应声,“好。”她顿了顿,找到话题,“殿下可喜欢那首曲子?”
曲子?
楚景宁一时未反应过来,愣了一息方明白季湘指的是什么,她颔首,“嗯。”
你点头了,那是喜欢吗?喜欢便好,只要你喜欢便够了。
季湘欣喜若狂,她其实还想问楚景宁自己来日是否有幸能与她合奏,但想想这般问甚是冒犯。她闭了闭眸压下满腔情绪,她告诫自己不可随心所欲,她而今身份是上官府的门客,她身后还有吟烟,有仇翎,有所有信她追随她离开药王谷的同伴。
大事未成前她绝不能对任何人泄露身份。她要当作在朝启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似楚景宁一般。她绝不能再因自己给吟烟她等及上官府招来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还有楚景宁,她藏着太多的秘密,季湘不知道的秘密,她想要弄清楚只能暗中了解,静待时机。
下定了决心,季湘开口,“殿下将季湘送至此处便可,季湘想买些柿饼带给夫人与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