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鸢欣喜若狂,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时拱桥上便传来的一个女子的声音,“齐姑娘!”
齐昭月循声回头,李鸢亦意犹未尽地掐掉了话头,她遥望女子,那人她识得,她曾跟在阿爹身旁见过,是长公主的人。李鸢想自己若是未记错那女子该是唤作“夏莹”。
夏莹朝齐昭月挥了挥手,后者已然站起,她转身朝李鸢抱歉道,“许是殿下寻我,鸢儿我得走了。”
李鸢乖巧颔首,“那昭月姐姐快去吧,来日再见。”
齐昭月不再耽搁,跨步走远。
李鸢掌心一紧,垂首看去,快步追上,她将一块蜜饯放回齐昭月手中,微微喘气道,“昭月姐姐,这、这个给你,一人一个。”
湖中锦鲤摆尾,李鸢久久伫立,目之所及是齐昭月远离的方向,她唇瓣翕动,嘴角噙笑,口中喃喃:昭昭若银河,皎皎如明月。
“鸢儿。”终是妇人熟悉的呼喊拉回了李鸢的思绪,她压下满腔欣喜回头扑进妇人怀中,“阿娘~”
妇人将小丫头稳稳接住,宠溺地刮了一下小丫头鼻梁,“鸢儿不是随那群孩子在一处吗?怎一个人跑到这处来了?鸢儿可知阿娘适才寻了你多久?”她没好气道,“阿娘险些以为鸢儿跑丢了。”
李鸢俏皮地吐吐舌头,一把挽住妇人臂弯,“鸢儿才没有跑丢!还有阿娘,鸢儿可不是一个人,鸢儿适才遇见了……”她将适才之事道于妇人,母女二人伴着满园春意依偎行远。
未时方至,长公主府的马车便停在了倚春园外。
季湘立于上官晖身后。楚景宁一走她也没了想要待在这处的心思,趁着其他官员与楚景宁谈话的空隙,季湘朝上官晖道,“大人,湘儿适才想起今日随大人来时路过西街瞧见过一处卖柿饼的摊子,湘儿记得前段时日夫人及嫂嫂常是念起柿饼。湘儿是想说,若无旁的事,湘儿可能先行一步?湘儿想趁那小贩未收摊前买些带给夫人及嫂嫂。”
上官晖倍感欣慰,“湘儿有心了,此处无旁的事,湘儿若是想先行一步那便去吧。”他转头唤来小厮,欲令其去将那华毂驱来。
季湘截住小厮,将自己用华毂与齐昭月交换葡萄一事告之。
上官晖闻之无奈,又不好说什么。
这倚春园不在郢都城内,若无马车,回府免不得要费些时间,季湘与上官晖来时只驱了一辆马车,季湘恐上官晖为难继而道,“大人不必担心,时辰尚早,湘儿难得出来一趟,亦想多瞧瞧这郢都城外的美景。”
上官晖思忖片刻仍觉不妥,他摇头,“湘儿不通功夫,便是时辰尚早亦不可孤身而归。湘儿此去若是有个好歹,本官可难同夫人及兆文交代。”
最重要的是难同楚景宁交代。长公主对季湘的看重,旁人不知,他上官晖又怎会不知?
想起长公主,上官晖便有了主意,他不等季湘再寻借口,拉着她行到楚景宁身前,“殿下。”他俯身一拜,“殿下此去可能行个方便携湘儿一程?”
他本打算将上官府马车给季湘使,自己届时蹭了李晌或是王纥应的马车回府,转念又不放心,毕竟那马夫亦不是个练家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最稳妥的选择便是让季湘跟着楚景宁。
有长公主在,自万无一失。
楚景宁循声看去,这处的季湘还在状况之外,听上官晖如此一说,想到可以与楚景宁同乘,一时间别提多开心了。她心跳加快,恐楚景宁拒绝般连忙接话,“湘儿劳烦殿下了。”
她一时口快,竟是在楚景宁面前自称了“湘儿”。好在楚景宁并未在意,季湘观楚景宁面色未改,暗自松了一口气,心里叮嘱自己万不可再失礼了。
楚景宁道,“无妨。既是上官大人所托,那季公子待会儿便随昭月与本宫同乘吧。”
欸?怎么把齐昭月给忘了!季湘在心中嘟哝一声俯身应下,“是。”
众人继续话起闲来,并未将这小插曲放在心上。不多时,去寻齐昭月的夏莹便领着人赶了过来。众人俯身恭送,季湘接过小厮递来的葡萄跟在齐昭月身后钻入马车。
要问季湘为何不坐那华毂,那还不是因为那华毂是齐昭月欲赠予她阿娘之物。自己既已与她交换了赏礼,那定是得有点眼力见方好。再而,她想离楚景宁近些。
马蹄声起,车内寂静。
季湘视线漫不经心地扫向楚景宁,她奇怪楚景宁怎么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对自己与齐昭月交换赏礼之事只字不提,转而又笑自己无知。这人是谁?长公主,那倚春园的一切动静又哪里瞒得过她的?只怕自己前脚与齐昭月达成了交易,后脚便有人将消息传到了楚景宁耳中吧。
不过……
这种琐事亦不例外吗?季湘有一瞬的不确定,旋即想到这事涉及齐昭月,那就没什么不可能了。
思及此,季湘便觉心中苦闷。她抱着食盒看向齐昭月,二人视线无意中撞上,季湘朝她弯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