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局促地收回折扇清咳一声,她岔开话题,试探性地道,“小师傅似对无念师傅甚是放心。”
小尼姑舔着蜜饯,“我对我师妹自是放心的。”
“小师傅就不担心刘兄博得无念师傅芳心吗?”
“就他?”小尼姑嗤之以鼻,“我实话同施主说吧,施主那刘兄非第一个来此求见我师妹的,自然亦不会是最后一个。我师妹若是有那心思,哪还轮得到他?”
小尼姑只觉今日这来的公子着实比不上此前来的那些,呆呆笨笨的,她都瞧不上,她师妹又怎会瞧得上?
女子闻言垂首,不知想些什么,渐渐没了声。
季湘望向那梨花,问,“小师傅可识得那些姑娘?”
小尼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点头,“她们日日来此求姻缘,我便是不想识得亦无法不识得。”
“求姻缘?来此……”季湘心觉奇怪。
小尼姑笑道,“是啊,求姻缘,来这庵堂外求姻缘,亦难怪至今未得偿所愿。所谓良人,又岂是那般好求的?向一棵树吗?”她摇头,“其实那梨树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是当年我师傅来此安身时随手播下的一粒种子。我师傅是何人啊?我师傅可是这庵堂的住持,是早已断了红尘的出家人。小施主说,她们来这庵堂门前求姻缘岂不是白费功夫?”
季湘不解,“她们难道不知这梨树乃师太所种吗?”
“自是知晓的,我亦同她们说过。可她们仍风雨无阻,日日来。”小尼姑挠挠脑袋,“说实话,我着实搞不懂她们。不过师傅说她们愿意来亦无需阻拦,嗐,我亦搞不懂师傅。师傅明明是最不喜喧闹的,这人一多吧,必然吵得慌,也不知师傅是如何受得了的。”
女子接话,“或许对她们而言,日日来此早已不再是为了求那姻缘,那良人,仅仅只为了寻一份慰藉罢。”她笑得洒脱,“毕竟人生在世,若无一份慰藉,却也难熬。”
“嗯嗯嗯!”小尼姑闻言连连点头,“施主这话我师傅亦说过,意思大差不差,不过我不是很明白。师傅总喜欢说些云里雾里的话,又极少与我解释,遂我多数时候皆是听不懂的。”
季湘若有所思。
云卷云舒,廊下二人终是话完行来。
女子快步上前,她瞧那公子面色,见其一副郁郁寡欢之态遂能猜到结果。她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公子拱拳作揖,“今日是刘某叨唠了,刘某告辞。”话落,逃也似地离开。
女子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她随后作揖,“多有叨唠,告辞。”她抬头,视线恰时与无念视线相撞,她心口又是猛地一悸。她鬼使神差地迈步上前,伸手摘去她发间那久留的一瓣梨花。
无念凝视她,似被她的举动吓到,后退半步。
女子恍然惊醒,顷刻间收敛所有情绪。她收掌成拳,再次躬身,“在下失礼。”她转身,快步走远,然指尖的灼烫感却如何再消不去。
她呆呆立于马车外,垂首摊掌,掌心静静躺着的是那瓣梨花。
马车车帘从内被撩起,其内之人开口唤了她一声,将她惊扰。她恍然抬首,摇头,唇角噙笑,跨步钻入马车。
马车声渐行渐远,与狂奔而来的两个乞儿擦身而过。
二七喘着粗气望着身前人,喊道,“十一,你、你慢点,等等我啊!”
十一回头,边往后蹦跶便道,“二七你快些,快些。哎哟!”他背身一疼,撞到人,急忙捂着脑袋转身,看清是谁后一喜,“司马!”
“十一你脑袋里装的是石头啊?疼死我了!”司马龇牙咧嘴揉着胸脯,“你二人急急忙忙这是去何处呢?说来,好些时候未瞧见你二人了,你等近来在忙些什么呢?”
“对不住对不住。”十一拍拍司马胸脯,“还能忙什么?不就是日日为饱腹奔波嘛。是了,湘儿可在?我二人是来寻湘儿的。”
落后司马几步的季湘闻声见及二人道,“我在这。”
十一推开司马直面季湘,“湘儿,有买卖你做不做?是好消息,大大的好消息。”
二七赶了上来,一手架在十一肩头,一手比划出个“三”,须臾又成“五”,“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这回得五个铜板,十一担保,绝对值这个价。”
“去去去,你怎不拿你自个儿担保?”十一往旁挪了一步。
二七踉跄了一下。他摸摸鼻尖,讪讪一笑。他与季湘等人初识时抖机灵,用胡诌的消息诓了她等一笔钱,后被她等一顿好揍。现在想想他还觉屁股疼,哪里又还敢再拿自个儿做担保?
“五个铜板?!”魏荨惊道,“二七,姑奶奶看你是又欠揍了。”她笑眯眯地摩拳擦掌,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别别,姑奶奶手下留情,我二人此来确实带了好消息,绝不敢再诓你等。”二七吓得连连后退,“绝不,绝不敢的。”
“阿荨,且等等。”季湘伸手拉住魏荨,朝二七俩人挑眉,“我这铜板可不是好拿的,你二人先说来听听,究竟何消息值五个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