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子摸了摸鼻尖学着女子的模样抽出折扇摇了摇,未显半分风流倜傥,倒叫人瞧着有几分东施效颦的韵味。
姑娘们的惊呼声变成了低笑声。
公子全然未觉,仍旧一副孔雀开屏的模样。
女子瞥向他,轻笑一声收回折扇,“这庵堂已到,刘兄适才话了一路的那姑娘在何处呢?”
她话音方落,庵堂大门便被拉开。
公子眉眼一喜,拽着女子便朝门处奔去,“好妹妹莫急,这不就来了……”他话半收声,止于原地,只因从那庵内行出非是什么姑娘,而是一半大的小尼姑。
小尼姑握着笤帚,扫视一圈,对上公子视线后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后转身关上门兀自扫地。
女子收回手打趣,“刘兄莫不是同我玩笑呢?”
“欸?不是,不是。”公子直个摆手。
小尼姑视线望向了季湘等人处,她一步三顿状作无意般向挪近。季湘有所察觉,转眸看向小尼姑,后者像是被抓包般慌乱握紧笤帚转身。
季湘思忖片刻轻笑一声收回视线。
小尼姑磨磨蹭蹭许久方再次回头,她这次似下定了决定,左右环视一圈提心吊胆地疾步奔向季湘所在。
季湘看着她,拾起摊上零嘴,“小师傅可要尝尝这蜜饯?”她见小尼姑咽了口水,但未吱声,遂又拾起装好的果脯递上,“这是苹果脯,还有葡萄的、桃的,小师傅喜欢哪种?”
小尼姑羞怯怯看向季湘,她指向苹果的,“这个。”她从身上摸出一个布袋,解开朝里看了看,又指向桃的,“还有这个。”她取出铜板递给季湘,看向蜜饯,嘴里发甜,心里亦痒痒的不行。
她好想一并买了,怎奈囊中实在羞涩。
她想起了师傅的教诲终是忍了又忍将布袋收回,“就这些。”她眼巴巴望着季湘,后者手脚麻利,接过铜板便将小尼姑要的递了过去。
小尼姑满心欢喜收下,身后脚步声错乱,愈发近了,来人是适才从那马车上下来的二人。
公子看了季湘一眼,扫过摊位上的零嘴,手中的折扇亦停了。他客客气气地朝小尼姑作揖,“不知小师傅可能替刘某给无念姑娘带句话,便说刘某求见。”
小尼姑闻言小脸一黑,抱紧零嘴瞪着公子,“什么姑娘?我师妹已皈依佛门。此处是庵堂,亦无男施主要寻的什么姑娘。”
公子连忙掌嘴,“小师傅莫气,是刘某失言。刘某要见的是无念师傅,无念师傅方是。劳烦小师傅了。”
“我不帮施主带话。”小尼姑摆摆手,她哪又不晓得这人口中那人是谁,适才那般说不过是故意而为,怎料这人脸皮如此之厚。着实烦人。她面露不善道,“施主莫要以为我不知施主想作何?我都说了,我师妹已皈依佛门,无心红尘情爱。我劝施主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瞧施主亦不是差钱的主儿,何必苦求那求不得的?速速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那公子嘴笨,脑袋亦不甚灵光,闻此霎时无言以对。
小尼姑说完转身要走,女子却是伸手拦住了她,“小师傅留步。小师傅适才所言确实不错,但在下拙见,这所谓求不得的,若从未求过,又岂知求不得?据在下所知,这无念师傅虽是皈依佛门,但至今尚未剃发。静慈师太亦道无念师傅红尘未断,只将其收作了俗家弟子。”
“所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在下的意思是,小师傅何不行个方便?刘兄今日前来便是做足了准备,结果如何亦当由无念师傅亲口告之。小师傅以为呢?”
公子急忙接话,“是是是。不瞒小师傅,刘某昨日已告之爹娘,只待今日见过无念姑……无念师傅。只要无念师傅点头,刘某必定八抬大轿将无念师傅娶进我刘府!”
“还八抬大轿!”小尼姑打开苹果脯拾了一块放入口中,便咀嚼便道,“施主倒是想得美!我师妹肯不肯还另说呢!”
徐楠已听了一阵,见此捧起一把瓜子。她用手肘撞撞季湘,后者憋笑拾起。二人就着瓜子安静看戏。魏荨与吟烟几人亦凑了过来,她们很快站了一排。
“我……”公子面上一红,结结巴巴的又不会说话了。
女子怒其不争,她叹了一口气,思忖片刻眸子一转凑在公子耳畔不是说了些什么。那公子随即大喜,掏出腰间钱袋便拍在了摊位上,对小尼姑道,“小师傅只需同刘某带句话,让刘某见无念师傅一面,这些零嘴刘某便都包了,尽数赠与小师傅与庵中师傅们。”
季湘几人闻此一个激灵,手中的瓜子觉不香了,皆像是看财神似的看着那公子。
魏荨在旁帮腔,“小师傅便应了吧,不过带句话罢了,见与不见还不无念师傅说得算?再而,只见上一面又非要嫁给他了。有道是出家人当无欲无求。无念师傅既已身为半个出家人,那么此番于她亦算是一次修行不是吗?”
公子闻言看向魏荨,心觉这丫头说话不中听。他有些后悔了,视线落在钱袋上,心道:我能将那钱袋拿回来吗?
季湘似猜到他的心思,快手拾起钱袋,“公子莫不是舍不得了?这般小家子气可娶不着娘子哟。”
笑话,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她怎还有推拒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