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与十一对视,双双挤眉弄眼。
十一怯生生道,“先说亦行,不过湘儿,你得先给两个铜板。”
季湘笑道,“怎么,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二七嘟哝道,“那可难说……”
季湘耳尖微动,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倒也不是怕你跑了,就是吧,近来我们那又添了不少人,这人多起来难免要吃饭,所以……”十一拽了拽二七袖臂,道,“你等寻我二人倒是容易,但我二人却是难得寻到你等一次,这下一次再碰上许又不知是何时。”
季湘摸出两个铜板抛给十一,“现下可能说了?放心,若消息保真,余下的自亦不会少了你们的。”
十一接住铜板与二七凑在一起笑得开怀。
二七正了神色道,“是卫府,卫府来人了。我昨夜亲眼所见,绝对保真。”他拍着胸脯。
季湘闻言呼吸一滞,她急问,“二七,你可看见那人是谁?可是卫江离?”
“我不知啊,我又未见过那什么卫江离。你只托我等盯着卫府,瞧见眼生之人上门便来寻你。”二七挠挠脑袋,“不过我瞧那人坐着马车,衣着打扮亦是不俗,许是湘儿你口中那人吧。嗐,那时天太黑,我又离得远,未看见那人长什么样子。”
季湘迫不及待想去卫府一探究竟。她转身对魏荨道,“阿荨,我去卫府瞧瞧,待会儿烟儿她们来了你同她们说一声,今日无需等我了,我晚些时候自行回谷。”
她话落迈步奔去,徒留几人大眼瞪小眼。十一迅疾反应过来,朝季湘嚷道,“湘儿,你那余下的铜板还未给我们呢!”
二七心如死灰,仰天哀叹,“我说什么来着!嗐,适才果然就该让湘儿先将铜板给完的!”
季湘回头,笑逐颜开,“余下的你们便寻烟儿讨吧,便说是我说的。”
恰时吟烟与徐楠从魏荨身后行来。
吟烟闻言摸不着头脑,“向我讨什么?”
徐楠眺望季湘背身,问魏荨,“阿荨,湘儿这突然的是去何处?”
魏荨无语凝噎,朝季湘嚷道,“湘儿你莫要待太晚了,不然师傅师娘那处可不好交代了!”
人群将季湘掩埋,回答魏荨的唯余枝头一串清脆的鸟鸣。
季湘顺着记忆里的路线赶至卫府门外已是半炷香后。自去岁卫江离陡然离开朝启后,这条路季湘已记不得行过几遍。她偶时出谷,皆不免来此逗留一会儿。
起初她尚日日希冀能与卫江离再见上一面,再说上一句话。后来日子长了,她望着院内的树叶由绿变黄,望着漫天的雪无声飘下。
最初的满心欢喜与期待亦尽数落空。
可尽管如此,她那份想要再见到卫江离的心从始至终皆未曾改变。
离府门越近,季湘的心跳得便越快。紧张与忐忑要将她吞没,她不知时隔近一载再见,那人可还记得她?她又该如何开口同那人话起自己,话起而今这一切方不显得失礼。
然而相比这些,时下更让季湘担心的是此番来这卫府的那人究竟是不是她等了许久的人。
季湘抽出腰后玉笛,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走向卫府大门。
府门紧闭,其内不时传来脚步声。
季湘紧了紧掌心玉笛,欲叩门的手伸到半空又停下。她垂眸收回手,转身思忖一息还是选择用老法子先瞧瞧这府内是何人。若来人非卫江离,她亦可悄无声息的离开。
她疾步绕到府院东墙,足尖点地,一气呵成落到墙头瓦上。她猫身墙头环视一圈,东院无人,四周除了风吹叶晃声与不时几声鸟鸣外再无其他。
她起身坐到墙头,准备翻墙之时身后赫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拉门声。季湘耳尖一动,吓得瞬时僵在了原地。
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季湘的方向行来。季湘的脸亦愈发红了,她心虚地转头。
来人一袭素衣,从容淡定,双瞳剪水,眸光灼灼,直视季湘,正是成了卫江离的楚景宁无疑。眼下的一幕一如那夜,不同的是这回的季湘被那人逮了个正着。
微风带起楚景宁身后的长发,风中霎时裹夹着一抹熟悉好闻的香。楚景宁视线扫向季湘双手,开了口,语气中带上了些调笑,“姑娘为何这般坐我府墙之上?”
季湘猛然惊醒,心中有那么一瞬对卫江离未认出她感到失落。她清咳一声强装镇定,“你不记得我了?”她双腿交叠,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去岁那夜,我爬你墙头,闯你屋房,你满朝启追我。你可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