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陪时茗前来应战本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在出谷前亦是瞒着时茗将后事托付给了申柏与侑帆。时茗此战九死一生，她做好的赴死的准备，柳子衿又岂会是那独自苟活之人？便是斗不过贺兰凌沅，拦不住时茗，她亦要拼尽全力殊死一搏。

时茗哄道，“不笑了，不笑了。怪我，尽是怪我，子衿放心，待回谷，我定好生规训那群小兔崽子，尤其是湘儿。”时茗有苦说不出，要说惯着季湘，柳子衿可不比她少。

贺兰凌沅见二人对季湘格外上心的模样，挑了挑眉，“茗儿，适才一战，依为师所见，于习武之上，你这些年确实未曾懈怠，想必亦有子衿的功劳，如此甚好。”

时茗道，“是，多得子衿在旁相辅，茗儿时刻谨记师傅教诲，这些年来未敢懈怠。”

贺兰凌沅欣慰，倏尔话锋一转，“不过……”

二人闻此双双心中一紧。

“不过，茗儿确也是败给了为师是也不是？”

二人一时猜不透贺兰凌沅心思。

时茗汗颜，“是，茗儿败了。师傅武功盖世，茗儿便是再苦练上了三十年亦未必是师傅的对手。”

笑话，她师傅可是贺兰凌沅！虽说而今这江湖中早已没了贺兰凌沅的地位，但她的名声依旧无人能及。

昔日的少年英才，叱咤江湖的武林盟主，即使一朝跌落神坛，亦改变不了她有着登峰造极的功夫的事实。

贺兰凌沅戏谑道，“嗯。茗儿既是败了，那为师想向茗儿讨一人，茗儿当是不会拒绝的吧？”

时茗看向柳子衿，二人皆误以为贺兰凌沅所讨那人是武乔。毕竟武乔虽是婷儿的阿妹，但到底是她时茗与柳子衿的徒儿，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武乔若想离开药王谷，自须她这师傅师娘松口方是。

柳子衿颔首。

时茗了然，她躬身作揖，“师傅言重了，师傅若是因小师妹欲向茗儿讨了乔儿，茗儿自无拒绝的理由。乔儿此番能与其阿妹重逢亦是……”

“不。非是乔儿。”贺兰凌沅挥手打断时茗的话，直接了当道，“为师想要的是湘儿那丫头。其实昨夜初见，为师便甚是钟意那丫头，欲收那丫头为徒，怎奈她已是茗儿你的徒儿，虽说日后亦该唤我一声‘太师傅’，但为师与婷儿不日便要启程，此去想必数载皆难再见一面。为师的意思是想将湘儿带在身旁，你二人可放心，为师待她自亦会同待婷儿一般倾囊相授。”

二人瞠目结舌，任谁都未料到贺兰凌沅指名道姓想讨的竟是季湘。

贺兰凌沅见二人不言不语，复问，“怎么？那丫头昨夜未同你二人提过此事？”她记得她可不止一次同季湘提及欲收她为徒那事，这话虽是逗她据多，毕竟那时季湘并不知晓贺兰凌沅乃时茗的师傅。但也的确是贺兰凌沅的肺腑之言。

季湘机灵，她甚是钟意，想着若能将她带在身旁，亦能给自己多寻些乐趣。

时茗苦笑，“不瞒师傅，湘儿她，确实不曾提过。”

贺兰凌沅若有所思。

时茗看向柳子衿，后者坚决摇头。

时茗了然，再三俯身作揖，柳子衿亦然。时茗道，“还望师傅谅解。师傅所讨之人若是湘儿那丫头，茗儿恐不能应了师傅。”

贺兰凌沅面露不悦，“一别数载，茗儿你倒是变得愈发小气了。为师不过是想同你讨个小丫头带在身旁寻点乐趣罢了，你二人膝下那般多的小兔崽子，分我一个未尝不可。”

师傅在上，时茗倍感压力。

柳子衿拉回时茗上前半步躬身一拜，“前辈误会了，非是我二人小气，实在是湘儿的身份过于特殊，我与阿茗不得不深思熟虑。即便如此我二人亦不能应前辈所求。实不相瞒，其实湘儿虽同乔儿她等一般唤我二人一声‘师傅’‘师娘’，但要说起来，我二人当是她外母。”

贺兰凌沅赫然睁大了双眸，她狐疑地打量柳子衿，只觉匪夷所思，而后又看向时茗，愁眉苦脸，欲言又止。

柳子衿不知其意。

时茗不亏是贺兰凌沅的徒儿，尽管师徒二人多年未见，但她依旧能在某些场合猜中贺兰凌沅的某些惊世骇俗的想法。

她嘴角抽搐，无语凝噎，扶额道，“师傅！子衿她，是如假包换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