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衿反应过来,面上爆红。
这想错的分明是贺兰凌沅,觉得丢人的却成了她。柳子衿咬唇,“前辈,湘儿的生母是我与阿茗的养女,名唤季晴菀。”她面露悲伤,“湘儿命苦,小小年纪便无了阿娘,后来更是历经艰险方被我与阿茗寻到,带回这药王谷。”
季晴菀……
贺兰凌沅心中轻喃,她觉此名莫名有些熟悉,但实在想不起在何处听过。她未多想,听及季湘早早丧母,心中怜爱,“那她生父可还活着?”
时茗咬牙切齿道,“尚活着,不止如此,还好好坐在那龙椅上,日日逍遥快活着呢!”提及楚弘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真是!若非子衿拦着,若非那竖子是湘儿生父,是当今这大熵的天子,我定一早就冲去那皇宫,斩了那竖子,让这负心汉下去给菀儿赔罪。”
贺兰凌沅脑中飞快消化着时茗口中的信息,她想起来了,难怪她适才会觉得“季晴菀”此名耳熟,原是彼时从那揽月宫宫人口中曾听闻过一二。
“阿茗,你有伤在身,莫要如此动气。”柳子衿轻抚时茗后背,转而对贺兰凌沅道,“湘儿的身份实在特殊,故而非我二人不想答应前辈所求,而是不能。湘儿尚存活一事及其所踪而今于这世上已无多少人知晓,他阿爹便是其中之一。我二人虽是怪他负了菀儿,但不论怎么说湘儿身上亦流着他的血。”
“我二人虽无法护湘儿一世周全,但为了菀儿,亦会竭尽全力。湘儿背后牵扯甚多,在她能保全自保前,我与阿茗皆决定暂对她隐瞒身世。若到了不得不说的那一日,为母雪恨,亦或是放下仇恨恣意一世,亦由湘儿自行决定。”柳子衿垂眸,“还望前辈能够体谅。今日之话,亦望前辈能守口如瓶,莫要再道与第四人。”
贺兰凌沅怅然若失,难得有个合她心意的小丫头,却未料其后牵扯如此复杂。虽说她身为揽月宫宫主时亦同皇室打过交道,但毕竟身在江湖,若非利益,她自也不想插手那些事。而今她虽不是那揽月宫宫主了,但依旧身在江湖,更何况膝下还多了婷儿,日后,许还有武乔。
她私事未了,不愿招惹是非。
她颔首,“既是如此,那便算了吧,看来是为师与那小丫头无缘了。罢了罢了。”
时茗与柳子衿闻言相视一笑。
风吹雪飘,碧水竹亭内被当作苦力使唤了许久的魏荨早已手腕酸麻,她现下是连假笑的力气都无了。
她哀嚎一声,“小师叔,小祖宗!我唤你小祖宗可以了吗?你究竟何时方能大发慈悲松口助我等啊?这般再耽搁下去,我恐师傅师娘的尸首都凉了。”
徐楠从旁朝魏荨脑袋敲了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呢!不许咒师傅师娘,赶紧呸呸呸!”
魏荨有气无力地“呸”了三声。
婷儿好整以暇道,“楠儿说得不错,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婷儿的师姐可是那般轻易便能败下阵的吗?臭丫头,你这般说可是不信你师傅师娘?”
魏荨无语凝噎,“小师叔你可真会说笑。我哪里是不信我师傅师娘啊,我师傅师娘在我魏荨心中自然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可此番对上的不是小师叔您的师傅,咱们的太师傅吗?这做徒儿的,怎斗得过师傅?我未说笑,我是真怕师傅师娘有个好歹。”
她绕步面向婷儿,双手合十弯腰拜起来,“小师叔,我求您了好不好,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昨夜是魏荨口不择言,胡言乱语,冒犯了小师叔与太师傅,我罪该万死。小师叔想如何惩罚我都可以,我绝无怨言,但眼下小师叔可否发发善心,先去寻了太师傅,拜托她对师傅师娘手下留情?”
季湘拽了拽武乔衣摆,凑到她耳畔低声不知耳语了什么。
徐楠视线无意中落到了二人身上。
武乔面露犹疑,反手指向自己,“湘儿,你确定当真管用?”
季湘笃定点头,“湘儿确定。为了师傅师娘,武姐姐便试试吧,左右现下亦是无法,阿荨说得不错,确实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她虽然从婷儿的话语中看出了点什么,但贺兰凌沅可非什么好说话的稚子,凭一篮零嘴便能轻易哄了去。
贺兰凌沅是武功内力皆恐怖如斯的存在,与时茗中间还横着个早死了的贺兰玥,季湘不敢赌,那可是时茗与柳子衿的性命。
武乔颔首。
婷儿未注意二人,她看了一眼时辰,心里也摸不清贺兰凌沅那处结束了没。她恐领着一群小鬼贸然前去会扰乱贺兰凌沅的步伐。她犹豫不定之时,肩头再次一软,此番却非是魏荨。
身后之人欺身压下,熟悉的馨香萦绕鼻尖,那香的主人在她耳边呵气如兰,“婷儿若是未尽兴,暂换阿姐来可好?阿荨她适才替婷儿捏了那般久的肩,婷儿亦放她歇歇,喘口气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