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赶到学校办公室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刘峰母亲尖酸的声音。王雪推门进去,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股子呛人的香水味。
刘峰的母亲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他的儿子刘峰,斜睨着刚进门的赵澈和王雪,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笑:“这就是赵澈家长啊?我还以为多忙,要我们等这么久。”
王雪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陈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将自己十几万的包包搁在一旁,声音平静无波,丝毫不落下风:“路上有点堵车,抱歉。不过我看了通知,事情的来龙去脉,陈老师已经跟我讲清楚了。”
“讲清楚?”刘峰母亲嗤笑一声,“我家孩子被打了,停课一周,你们家孩子倒好,一点事都没有,这叫讲清楚?要不是我们家刘峰跟我说,怕是……”
“刘女士。”王雪打断她,目光淡淡扫过她,“我儿子赵澈是动手了,但起因是你儿子造谣生事,抽烟违纪,还在厕所堵我另一个儿子。”她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一沓打印纸,推到茶几上,“这是几个同学的证词,还有监控截图,你儿子……”
“监控能说明什么?”刘峰母亲猛地抬高了音量,“就借打架这个事,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儿子在这所学校待不下去?”
赵澈站在王雪身后,他看着刘峰母亲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神色阴沉。
陈双站在一旁,脸色尴尬得很,只能打圆场:“大家有话好好说,都是为了孩子……”
剑拔弩张间,王雪温柔的笑了一声,颇有瞧不上刘峰母亲的语气道:“这话吓唬吓唬没见过世面的人还行。真要闹到让我儿子待不下去,那你儿子造谣滋事、校园抽烟的证据,我就直接送到教育局和你们家那位亲戚的单位去。到时候,看看是谁脸上更难看。”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茶几上的证词,笑意淡了几分:“体制内的工作,最忌讳的就是家风不正。你说,要是让大家知道,他外甥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还仗着关系颠倒黑白,这影响,怕是比我儿子这点处分要严重得多吧?”
刘峰母亲被这一番话压得说不出话,王雪继续道:“我们家向来待人宽厚,凡事都讲究礼让三分,孩子有错,我们认,也愿意担。”
她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带刺:“可有些人,总觉得手里攥着点门路,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是非曲直都搅和得一团糟,偏要拿着不是当理说。”
刘峰母亲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捏着照片的手指微微发颤,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她引以为傲的门路和底气,在王雪摆出来的证据和不软不硬的话里,瞬间成了笑话。
李主任见状开口:“刘女士,事情既然已经弄清楚了,那这事就……”
“弄清楚什么?”刘峰母亲还想嘴硬,却被李忠海的眼神堵了回去。
王雪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褶皱,说:“孩子打架的事,我们认,赵澈停课三天,也接受。但我儿子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往后刘峰要是再敢造谣生事,寻衅滋事,我手里的东西,可不只是交给学校这么简单了。”
这话一出,刘峰母亲彻底蔫了,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
王雪没再看她一眼,拎起自己的包,冲陈双和李主任微微颔首:“两位老师,麻烦了。”说完,便带着赵澈转身往外走。
走出办公室的门,赵澈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他侧头看向王雪,忍不住道:“妈,没想到你吵架还有一手。”
王雪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没好气地吐槽:“这叫吵架吗?还不是被你这混小子逼的!那女人一看就是没什么见识的暴发户,嗓门大得像菜市场讨价还价的,空有一副尖嗓子,脑子却一点不好使,以为有点关系就能横着走?”
她越说越气,又戳了戳他的额头:“下次再敢给我惹这种事,看我不好好教育教育你!高三了,能不能让我和你爸省点心?”
赵澈捂着额头嘿嘿笑,心想自己的妈妈不管在他几岁时都是这么纵容疼爱他。
“晚点跟我回家,你爸明天就回来。”王雪说。
两人没出学校,王雪直接带赵澈去了校长办公室。
赵国伟一早给校长打过电话,校长对王雪格外客气,倒了杯茶给她,笑着开口:“赵太太,这事我清楚。刘峰先挑的事,抽烟造谣,赵澈是被动方。”
王雪接过茶杯,语气平和:“校长客气了。打架是我们不对,停课三天认,但后续处分,还望秉公处理。”
校长摆摆手,笑容淡下去,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面露难色:“赵太太,不是不给你们面子,这事不好办了。”
赵澈心一沉,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王雪蹙眉追问:“校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刘峰家还有说法?”
校长叹气,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们来之前,刘峰母亲带了张照片过来。不算清晰,但能看清是赵澈和另一个同学,在教学楼前挨得很近……”
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白,见王雪和赵澈一副疑惑的样子,随即从抽屉里拿出来那张照片。
两人视线不约而同的看过去。
赵澈瞬间瞳孔骤缩,血液直冲头顶,耳边嗡嗡作响,他怎么都没想到,初雪那天的吻,竟成了此刻的把柄。
王雪脸色彻底僵住,身体都忍不住晃了一下,将手里还冒着热气的茶撒了一半。
“阿……喻。”她捂着嘴,不敢置信,眼见人就要倒下去,赵澈眼疾手快扶住了。
王雪指尖死死攥着茶杯柄,茶水顺着指缝往下淌,落在名贵的大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