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平日衣裙,楚舒厌的身形缩了好多,每日醒过来时祁月晗就叫人给她喂饭,保证了每日所需的营养后她便又由着单薄的意志睡去,每日都是如此。
其余时间便没有人再守着她了,除了门口守夜的芸枝坐在那。、
故而,一道黑影伫立在窗边的时候无一人发现,这人也日日踩了点在这个时间来翻窗入内。
她缓缓靠近帘帐,弓身去查探楚舒厌有没有比前几日好一些,她轻轻抚过那毫无生气的面颊,好凉。
黑暗中,一道沉重的呼吸格外醒目。只见一道黑影靠近楚舒厌,帘帐再次落下,黑影与榻上人的身影重合。
郁时意吻了她的额头,恰逢一滴泪珠砸了下来,似琴弦拨动后留下的余音打了颤,恍然惊醒了梦中之人。
是谁日日伫立在窗前盯着里面看?吓唬人就罢了,却还要翻窗入内,若是不知是谁,楚舒厌怕是要被吓成疯子了,她哑声道:“你总是不走寻常路,非要如此进门才刺激么?我精神不好,莫要吓我。”
“你!”郁时意被吓了一跳,惊得胳膊一软,压在了楚舒厌身上,生怕将她压坏了连忙就要起身,却被一只软绵绵的手摁了下去。
“我感受到了无尽的孤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见你一面。”楚舒厌气若游丝,像是并未清醒一般,自顾自的就这么诉说着她的故事。
“我总想求一个‘意义’,我从没有想过放弃自己的命,外面的人都说九公主快要死了,宫里的人也觉得我颓唐,像是会自戕逃避这一切不好的境遇的人,我没有,我曾放弃过一切重要的东西,甚至尊严,却从未想要了断自己以求轮回转世去往另一个地方,并非我有那么的厉害,我很无用……”
“莲池并非我想跳,就算要我去死,也得有人告诉我为什么我要去死。”
“我也会想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旁的公主有生母教习,会吟诗作赋,懂得道义,知晓世事繁杂。可我只识得一二字,只明白自己要服从皇权的一切。”
“问的再多又有何人为我解惑呢?我便收起了所有本该有的情绪,她的到来让我体会到久旱逢甘霖是何种滋味,她带给我前所未有的温暖。我逐渐知晓梦中浮现的女子应当就是她了,她同别人不一样,我说不出哪里不同,却就是特殊极了,我想再见她一面,哪怕只一眼……”
楚舒厌双目通红,长长的睫毛被眼泪打湿,却等不到回应的声音,察觉胸口湿了。
她闭上眼,用力的抱着郁时意。
芸枝听到了细微声响本想进去查看,可走进听到了这些话。
她比谁都清楚楚舒厌说的是什么人,最终芸枝收回了手,不守着门前了,她知道,郁时意在里面。
“你就当是我这个疯子在胡言乱语吧。”楚舒厌想推开郁时意,奈何这人跟粘在她身上了般,推不开。
她想起了皇后那夜说的话,心,跳的很快,想起那些她不再恶心反胃了,她想说给郁时意,想看看此人又是何反应。
“郁时意!”她用尽力气将郁时意推开,将她反压在榻,揪着她的衣领让她看着自己,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借着月色,映出郁时意哭的狼狈不像样的脸,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楚舒厌莫名想擦去她的眼泪,这样想着,就伸手去擦了。
郁时意偏头躲开,眼神避开了她,也不说话,就这样僵持着。
“郁,时,意……”楚舒厌一字一顿,将她的脸掰了回来后上手掐着她的脖子,“你当真看不出来,我是在利用你吗?你若无半点用处早被我赶出去了!”
“别叫我郁时意!”郁时意也发了狠,一下便扯开了楚舒厌掐她的手,顺势将她放倒又反手将她的双手禁锢起来,她看着楚舒厌颤声质问道:“你真的知道郁时意是谁吗?你以为真的把一切都想起来了吗?”
楚舒厌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一定是郁时意第一次这样凶狠的与自己说话,她怎么会这样吼她?怎么会这样压制住她。
是她一时冲动说了这样的话,她以为楚舒厌会挣脱,然后甩自己一耳光,或是骂她,可郁时意怎样都不会想到,楚舒厌会看着她哭,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委屈,掩不住的愠怒。
楚舒厌哭的狠了,身子都开始颤抖。
“你不问我究竟拿你当什么?”郁时意替她把凌乱的发丝拂过,“我看你根本等不到知晓郁时意是个什么样的人,便被活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