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兵部主簿正好路过,闻言也忍不住跟着八卦:“听隔壁吏部的人说,长平关的监军写家信回来,让家里人给准备接风洗尘呢,估计是长平王马上就要回京了。”
又一点卯路过的同僚加入闲聊:“长平王都要回来了?那这不就板上钉钉了吗!我说怎么礼部最近那么忙,肯定是忙着公主的婚事呢!”
几个人越说越兴奋,也不知道在兴奋个什么劲,风念安从他们身后走过,问淮东:“昨天刘健找过他?”
“是。他们见面的地方刚好是咱们的产业,掌柜的认出世子了,便多留意几分。”
风念安稍加思索,再看看已经走远的钟离烬,就把他的用意猜到了八分。
这小子还挺贼。
而皇宫里,周庆一听说钟离烬穿得这么正式,第一反应也是:他是来提亲的?
武将在战场外一般不穿盔甲,那玩意又重又不透气,长时间穿容易捂出疹子,还伤关节。
但在武将的认知中,穿铠甲骑战马持兵刃,是比穿朝服都更具正式感的。
周庆一边脱身上的白色常服一边赶紧叫来四喜:“给朕换身龙袍。”
两刻钟后,身着龙袍头戴毓冕的周庆面无表情端坐在龙案后,听着下面盔甲在身的钟离烬一本正经地说:“所以,臣提议在城西瞭望塔增加一部分飞虎军,与城东现有巡防队形成呼应,交叉巡回,扩大巡逻范围,严防犯罪,降低案件发生概率。陛下以为如何?”
周庆心如死水,有气没地儿发。
就为了让朕给你多设一个哨点,也值得你穿得这么正式、特意避开朝会进宫求见?
关键是朕还配合你换上龙袍毓冕,结果最后就给你多加了个岗哨!
你真是好大个面子!
“言之有理,此事你全权督办即可。”
钟离烬抱拳:“谢陛下。那臣就告退了。”
“且慢!”周庆还有些不死心:“你……就没别的事了?”
钟离烬果断一摇头:“臣无事。”
周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实在没有要说的,忍不住提醒:“朕听说你昨晚跟阿照去看灯了,阿照回来时还抱着一怀的花灯。”
“是。昨日花灯甚美,我大齐挺过一劫,蒸蒸日上,陛下治国有方!”
周庆:没让你拍马!
“朕看你跟阿照这些日子相处不错,爱卿觉得阿照如何?”
“公主很聪明,那些灯谜都是她解的,臣敬佩不已!”
周庆已经失了耐心,正要开门见山,就听钟离烬又说:“臣所见之人不多,公主之智慧实在令臣心折。二月二听说有舞龙,还想请公主同往,请陛下准许。”
周庆一听,看来有门。
这孩子就是年纪小了点,开窍慢,但他现在明显对周照有兴趣了,这就是个好兆头。
强扭的瓜不甜,与其下旨逼婚,不如他们自己相处来的感情稳妥,也更能让他沉下心为大齐卖命,这事儿不能急。
周庆压下急躁,笑得慈祥:“准了。”
钟离烬欢天喜地地告退,一路呲个大牙欢呼雀跃地出宫,又大摇大摆在太辰街上晃了好几圈。
不出两日,所有人都知道钟离烬进宫求亲成功了,即将与公主完婚。
世子对公主喜爱至极,身穿重甲郑重其事地入宫,得了陛下赐婚后笑得嘴都合不拢,围着京城得瑟一整天,回去就叫人清点家中存物,又连写三封信送去长平关。
这不就是在准备下聘了嘛!
长平王要跟皇室联姻的消息彻底传开,就连礼部和内务府都开始翻长公主当年出嫁时留下的记录,钦天监开始算黄道吉日。
而风念安正在房间里砸核桃。
这几个月来,风念安奔波操劳,精力已经有些不济了,嗜睡严重,淮东强迫他每天吃一定数量的蔬菜、水果、坚果。前两个他还能接受,但坚果他实在不太喜欢,每次都偷偷扔掉。
淮东因此特意给他研究了个核桃酥,酥脆香甜,不干不腻,倒是非常合他胃口,今儿还自己张罗起来了。
但他掌握不好力度,要么没砸开,要么碎了,白白浪费好几个核桃。
钟离烬来时正见他在一堆核桃壳碎渣里找果仁渣渣,可怜可爱的。
“行了,给我吧,你这手除了纸笔,拿什么都不像样。”
钟离烬抽走他手里的小锤子,用两根手指夹着,指关节微微一动,锤子不轻不重地落下,刚好把核桃砸出一个裂缝,用手一掰就开,力道掌握得十分精准。
风念安一扬眉:“佩服佩服,没想到堂堂世子竟然是砸核桃的一把好手,失敬失敬!”
他突然耍宝,惹得钟离烬失笑,将砸开的核桃推给他,他拿去剥壳,竟然越剥越上瘾。
这辈子没剥过这么好剥的核桃壳!
钟离烬看着他笑吟吟的侧脸,边砸核桃边问:“如今我与公主婚事在即,周文该坐不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