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窍偏过头,像是怕人看见她的真情绪,又像是不愿自己失态:“齐琮看上她……哼,她那样的性子,怎么斗得过齐琮那种人?我倒不是替她说话,只是……”
她声音低了下去,牙关轻轻一咬,“只是有些事,她不懂。”
白尉怜心底微动。
阿??又抬起头时,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尖锐:“少卿若是为了查问阿皖的死因,我只能说她那姑娘,忽然开窍得太快,太耀眼,反倒是……走到不该走的路上去了。”
她说完这句话时,手指在衣角轻轻绞动,动作小得几乎察觉不到。
白尉怜微微颔首。
刚巧掌案官来找,“白大人,已经查到这阿皖是常州人,家里就是普通老百姓。”
有了摄政王给的令牌,白尉怜进出宫查案都方便了许多。
只是尚不清楚这摄政王就是是何意味。
试探是必定的,只不过自己可以利用这份试探带来的权限得到写自己想要的消息,现在要紧的,就是摸清这份试探的底线。
踏进后院,白尉怜还未开口,就见朱筠钦这小子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他茶桌前,杯盏都摆得整整齐齐,一副“我来很久了”的理直气壮。
朱筠钦抿了一口茶,皱眉得像被谁欠了十两银子:“我还是喝不惯这玩意儿,涩得很。”
说完还悄悄把茶往一旁推,推得极慢,生怕被白尉怜发现。
白尉怜扫他一眼,淡淡道:“不喜欢还喝,别浪费我的茶叶。”
语气平平,却带着一点点无奈。
朱筠钦立刻炸毛:“我这是给你面子!你天天喝这苦得跟人生似的茶,我喝一口,表示跟你一起承担……你懂不懂?”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和蚊子一样,“……你懂的吧?”
白尉怜替他把那杯茶挪回桌中央,动作稳而自然:“你要是承担得难受,不喝也成。”
白尉怜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可是有事?”
朱筠钦吞了吞口水,原本想调戏几句,可在白尉怜那双沉静得像夜里的灯火都照不亮的眼里,他一贯的跳脱忽然弱了半截。他搓了搓袖子,正经起来:“我近日派人跟着韩赟的小厮,没什么异常。”
朱筠钦吞了吞口水,原本想顺势调戏几句,可在白尉怜那双沉静得像夜里的灯火都照不亮的眼里,他一贯跳脱的劲儿忽然弱了半截。
他搓了搓袖子,正经起来:“我近日派人跟着韩赟的小厮,没什么异常。”
白尉怜指尖轻敲茶盏:“说。”
朱筠钦清了清嗓子,把跟踪所得一一复述:
“这小子每日辰时从韩府后门出来,先是去坊口买早食,固定买一种甜糯糕。”
他说着撇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甜口子。”
“然后去东市替韩赟收药。时辰算得很准,药铺掌柜说韩赟那方子一年不变,像是刻着点一样。”
“午时前他会去一趟书肆,不买书,只在那儿歇脚,坐一盏茶的功夫就走。”
“申时去钱庄替韩赟取银和送账目,例无例外。”
“然后,”朱筠钦顿了下,皱眉,“酉时前必定会经过意春楼,从不进去,也不停,就像是……故意绕路一样。”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里带了一点不耐烦的疑惑,“这小厮之前去意春楼倒是勤快,但这几天经过青楼的样子倒像避瘟神,根本不往里瞧一眼。”
白尉怜指尖顿了一瞬,茶盏轻轻一沉,发出极轻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听完。
朱筠钦还以为他说得不够详细,补充道:“我让人盯了五日,行踪没什么疑点,没有什么‘密会’、‘传信’之类的事。”
白尉怜抬眼,目光落在一处,看似松散,却冷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