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都经过意春楼。”
他重复了一遍,轻得像随口,却带着判断。
“是。”朱筠钦点头,“但又不像是去做什么的,看着就……单纯绕过那里。”
白尉怜指尖轻轻摩挲茶盏边缘,若有所思。
这意春楼和这韩赟必是有关联的,只不过这关联尚且不清。
白尉怜搁下茶盏,“目前我这边齐琮和阿皖的死因尚未出结果,意春楼的线索又卡着;春闱那边韩赟也不是个好忽悠的小子,摄政王命我细查齐琮的案子,春闱那边有礼部尚书看紧着,我们不妨先去常州一趟,看看这阿皖的来历,或许能有突破点。”
话音刚落,朱筠钦眼睛“唰”地亮了。
“我也要去!”
白尉怜淡淡抬眼:“你目前还在摄政王罚关家禁闭中,连朱府门都不得出,你要如何去常州?”
朱筠钦被戳得一噎,僵了一息,然后立刻嘴快:“我可以扮侍卫!”
白尉怜:“……”
朱筠钦越说越理直气壮:“我戴上盔甲,你也知道,我穿上那身显老的衣裳,看着比你府里的老侍卫还沉稳!除非我亲爹亲自掀头盔,不然没人认得出来!”
白尉怜静静看他,不接话。
朱筠钦突然收了气势,轻轻咳了一声,换成可怜兮兮的语调:“我在京中已经呆了好久了。自从摄政王开始忌惮我们朱家,把我召回来之后,我哪都不能去,天天关在这京中,时时被人监视。”
他抬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白尉怜:“我又不是要去常州胡闹,我就是想跟着你……帮忙。”
白尉怜:“帮忙?”
朱筠钦立刻接上,语速飞快:“对!我能看人、能盯人、能扛行李、能挡酒,还能……陪你一路说说话。”
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小得像猫叫。
白尉怜眉目微动,盯着他没说话。
几年没见,这小子变成个傻的了。
一开始就说了“我们”,这傻小子还觉得自己不会带他去。
朱筠钦被他不发一言逼得慌了眼:“我保证不添乱!我扮侍卫真的不会被认出来!我……我在京中真的闷得快长毛了……”
许久,白尉怜收回目光,淡淡道:“你想去。”
朱筠钦疯狂点头。
白尉怜:“那就扮侍卫。”
白尉怜淡声补了一句:“但若被摄政王识破,我可救不了你。”
朱筠钦立刻拍胸脯:“他要是认得出我扮侍卫,我叫他爹!”
白尉怜沉默了两息,轻轻抬袖掩住眼角,像是第一次被气笑。
“去准备吧,半日后出发。”
朱筠钦立刻冲出去,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探头探脑地说:“你可别一声不响自己走了……等我。”
白尉怜:“嗯。”
朱筠钦捂着嘴巴压着笑,像偷了天大好处似的跑没影了。
白尉怜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果真是个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