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换了话锋,目光如刀锋般掠过韩赟:“既然如此,我再问你一件小事。你的随从,近来频繁出入意春楼。你不知情?”
这一问,骤然如剑。
韩赟愣了一瞬,脸色随即绷紧,眼神陡然凌厉:“何等荒谬!学生行事一向谨慎,岂容下人恣意妄为?此话从何而来!”
白尉怜不语,只冷冷注视。
韩赟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小随从身上,语调转为厉声,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书生的端方:“你可知此事?每日进出声色场所,可曾禀过于我?”
小随从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声音颤抖:“郎主……小人只是偶尔差事……未敢造次……”
韩赟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旋即扯起一抹冷笑:“好一个不敢造次。若真如传言,你行止不端,岂不是坏我声名?自省吧!”
烛火摇曳,将他清俊的面孔映得一半明亮,一半阴沉,愈显得虚伪如画皮。
白尉怜心底冷笑。
伪君子最可怕的地方,便在于能把自己伪装得无懈可击。
看来从韩赟这是问不出什么了。
深夜,白府正院,药香氤氲。
白尉怜刚刚整理完手中的文卷,一只素色小包悄然被递到案上。
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枚折叠整齐的册页,墨痕轻浅,仅在角落隐约显出几个小字:“景安。”
他指尖轻抚折痕,心底微动。
这是朱筠徵的消息,意在告知自己已安全抵达西北,寻到了白景焕。
正沉思间,外头传来轻步声。
门开,一道人影进来,正是朱筠钦。
他身着便服,眉眼间带着些许风尘气息。
朱筠钦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轻视的锐气,“我这几日无事,便去查了荣王府齐琮与他新婚小妾暴毙一事,得了些蛛丝马迹。”
白尉怜微微点头,将手中折叠册页轻轻合上,放在案上,目光深沉而稳:“既是无事,那我正好告你一件安心之事。朱筠徵已平安抵达西北,我兄长亦安然无恙。”
“有我兄长在西北照应你兄长,你也不用太担心。”
朱筠钦微微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轻松。
他缓步至案前,低声道:“平安便是最重要的。至于荣王府之事,虽表面无声,然暗流未平。”
白尉怜听完眉头微蹙,目光如刃般锐利:“房事过甚?背后必有隐情。”
这荣王府齐琮平日流连意春楼,京中皆知此楼以奇珍丹药闻名,所谓能助男士精力持久。男人若贪其效用,便容易过度,而小妾阿皖体弱不支,自然难以承受。
朱筠钦轻声道:“据说他这次还特意从意春楼带回了那‘丹药’,想在新婚夜施行。可惜力过于人,弄得小妾不支……哎,竟然闹出如此事端。”
白尉怜目光淡然,喃喃道:“世间之事,皆由人心贪念而起。齐琮原是喜好逍遥之人,一旦遇上此类妙药,自然不自制。”
“所谓房事过猛,不过是表象,背后暗藏的,是心之贪欲与欲望的失衡。”
朱筠钦轻轻叹气:“可怜阿皖……可恨齐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