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盯了半晌,终究是看不出破绽。
再加之白尉怜的气息刻意压低,膝还真像是个生了病的仆人。
“罢了。”官员冷声道,“还望朱将军若有线索,尽早上报。”
说着,他回身带人退出屋门。
“自然。”
门关上的瞬间,白尉怜手扶墙壁微微一晃,冷汗沁出额角。
朱筠钦立刻上前扶住他,将人按回床榻。
朱筠钦哼了一声,眉目之间的冷戾尽散,只剩下低低一声叹息:“咱们还是得尽快想办法把你送回太常寺,不能一直躲着。”
白尉怜眸光沉静:“你得配合我演一出戏。这样,摄政王才不会生疑。”
夜色已深,巷中灯火早熄,唯有一轮残月冷冷悬于瓦檐之上。
朱筠钦披着一身夜行衣,背上背着白尉怜,悄然行过长巷。
白尉怜虽醒着,却静得仿佛已沉睡。
他整个人虚虚地靠在朱筠钦背上,脸色苍白,呼吸轻浅,眉间尚残留着几分未散的热意。
“忍着点,”朱筠钦低声说,语气轻柔,“马上到了。”
白尉怜靠在他背上,喉头轻轻溢出一声“嗯”,极淡,却有种令人莫名心安的沉静。
夜风吹来,他衣袖掠过朱筠钦的肩,带着一丝药草的清苦气息。
朱筠钦偏头看他一眼,却只看见他因乏力而微垂的睫羽,如墨描成,静静覆在眼下。
巷尾尽头已能望见白府的侧门影影绰绰。
朱筠钦脚步一顿,将白尉怜轻轻放下,半扶半抱地搀着站稳。
“到了,后面得你自己进去了。”他低声说,语气仍极尽温柔,眼底却有一丝不舍。
白尉怜抬眸看他一眼,唇角勉强扬了扬,随后拢了拢披风,颔首:“好。”
他步子踉跄地往府门走去,刚跨过门槛,就听到院内有急促脚步传来。
“小少爷!”是白府旧仆老秦的声音,夹着未尽的鼻音与惊惶。
白尉怜只来得及回头一眼,整个人便软倒下去。
朱筠钦远远藏在暗处的屋檐下,目光紧紧盯着那瘦削身影倒入怀中,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他明知不能现身,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府众人蜂拥而出,将那人连夜抬入厢房,火光将庭中照得明亮如昼,却始终照不进他心头那一角郁结。
那一刻,他想冲出去。
但他知道不行。
局还没布完,他们都还在棋盘之中。
朱筠钦收敛神情,默默退入夜色,身影一点点隐入月影未歇的墙角,夜风擦过他衣摆,犹如长刀冷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