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忽地一阵脚步声混着人声喧哗,夹杂着几声喝令,惊得门窗微微一震。
白尉怜猛地抬头,眼神一凛,警觉地看向门外。
朱筠钦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起身快步走到窗前,轻轻掀起一角望去:“是大理寺的人,带着白府的人来了。”
白尉怜微怔,随即眉头紧蹙:“……难道是父亲报案了?”
朱筠钦点头,语气低沉:“你这几日没回,太常寺也找不到人,估计是白府那边怕你出事,已经报给大理寺了。看样子,是一路查到这边来的。”
白尉怜撑着床想坐起,膝盖一疼,却被朱筠钦按住肩膀制止了。
“先别乱动。”他说着,已快步走向门口,动作利落地拉上了门栓。
屋外的脚步声愈发逼近,叩门声“咚咚咚”响起,带着公门威严与催促。
白尉怜眉眼微垂,脑中却已电光火石般转了几圈。
事已至此,若任由大理寺搜进来,摄政王可借此一事再打压朱筠钦。
要装作不和,才能让摄政王放松警惕;可同时,又不能让朱筠钦被带走或伤着分毫。
他心中已有了打算,低声道:“我换身衣裳,扮作你屋里打杂的。”
朱筠钦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他的用意,也不多说,立刻转身从行囊中取出药膏与破旧衣袍。他从柜角翻出一顶毡帽,甩手丢给白尉怜。
白尉怜不多言,熟练地披上粗布长袍,那双原本端正清隽的眉眼一沉,整个人顿时像是个沉默寡言的病弱下人。
他面颊原本就白,朱筠钦伸指沾了些青灰色药膏,沉着气息在他右颊处仔细抹开。
颜色晕得极匀,远看竟像天生一块胎记,让人联想不到太常寺那位素以清贵著称的白大人
朱筠钦瞧了他一眼,满意地点头,又细心地拿了些烟灰在他手背与袖口抹了抹,弄得斑驳破旧,看上去像是杂役方才烧火煮饭时留下的污痕。
门外又是一声更重的叩门:“朱将军,属下奉命查案,还望勿要为难!”
“若不开门,我等将强行入内!”
朱筠钦轻咳一声,稳了稳情绪,这才去拉开门栓。
门开的一瞬,数名身穿飞鱼服的大理寺缉事官鱼贯而入。
为首之人抱拳道:“朱将军,惊扰了。属下接报太常寺白尉怜大人失踪多日,怀疑遭人扣留,前来搜查。”
朱筠钦一脸茫然:“白大人失踪?这等大事我怎不知?”
那官员冷笑:“朱将军这几日府中反思,想来也未察觉。”
朱筠钦不动声色,眼尾扫过屋内:“你们想查便查,本将军自会配合。”
“那是谁?”为首之人沉声道。
朱筠钦懒洋洋地扫了一眼:“这人从小哑巴,胆子小,你们大理寺人来势汹汹,他要是吓晕了,我这饭谁煮?”
缉事官狐疑地盯着那“仆人”看了一会,白尉怜果真低着头,整个人仿佛陷入自己世界的木偶般,不言不动,神情麻木。
那官员走近了两步,狐疑地盯着白尉怜:“抬起头来。”
白尉怜略微犹豫,但还是缓缓抬头,眼神刻意避开直视,只露出半张脸,眉眼下敛,神情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