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尉怜简要说明:“少年头部有伤,高热三日,虚不受补。我担心伤势转化风症。”
“明白。”王颐堂脚下不停,语气却安稳如松,“请公子宽心,老朽定不负所托。”
破屋内。
少年仍蜷卧床榻,脸色苍白,唇间干裂,连睫毛都因高热而打湿卷翘。
小乞丐坐在床边,一听见脚步声便警觉抬头,当看到那跟在白尉怜身后的老者时,不由得怯怯往后缩了缩。
白尉怜走近,蹲下身轻声道:“这是王大夫,是我家里的先生,很厉害的。他来帮你哥哥看病,不会伤他。”
那孩子怔了怔,点点头,终于侧身让开。
王颐堂行至榻前,轻咳一声,掀开少年额上的旧布,低声道:“脉虚气浮,热毒壅头,兼有内伤……不治便烧入心神,伤得性命。”
白尉怜沉声:“怎么样?”
“若再拖一天,老朽也只能束手。今日尚有一线之机。”
王颐堂即刻开出药方,由随从赶回白府煎药。自己则亲手替少年推拿揉按,降温解热。
王颐堂手指在少年胸腹间轻柔按压片刻,又探掌至背脊,仔细察看伤处渗出的暗红淤斑,最终收回手,缓缓摇头叹道:“此处又冷又潮,床下土腥重,湿毒易入肺腑,再拖下去,便是药到也难回元。”
他侧首看向白尉怜,目光凝重:“若公子信得过老朽之言,最好尽快换个干爽洁净之处安置,否则前功尽弃。”
屋内空气仿佛因这话而凝住。那瘦小的弟弟倚着墙角,始终不敢出声,眼神却死死盯着白尉怜,像抓住了一线尚未熄灭的火光。
白尉怜沉思半瞬,随即道:“那便接去白府养着。”
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府中偏院空着,足够安静,我命人每日送药送饭。你们兄弟两个,一并住过去。”
小乞丐“哎”了一声,像是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片刻后才急急点头,一边哭一边擦鼻涕:“我……我哥不吵不闹的,我也很乖,我们真的很乖,绝不会乱跑乱动的,您让我们住哪儿,我们就住哪儿,真不会惹事!”
白尉怜看他这样,眼中掠过一抹淡淡的怜惜,缓声道:“我信你。”
王颐堂颔首:“如此便好,老朽即刻遣人回府收拾偏院,再取热汤热水。夜间再灸一轮,孩子命可保住。”
孩子扑通一声跪下来,重重磕了个头:“谢谢大人!谢谢大夫!”
白尉怜却缓缓俯身将他扶起,一只手落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
偏院早已收拾妥当,虽不华贵,却清雅整洁。窗棂重漆,新褥干净,被褥已换成暖绒里子,角落点了辟虫香,一盏小炉温温地烧着药汤,暖气溢满整室。
白尉怜亲自抱着昏迷的少年进门,轻手轻脚将他放在床上。那少年面色仍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唯有呼吸尚存些力气。
王颐堂又替他细细探脉,调好靠枕与被角,方才吩咐道:“今夜须有人守着,半夜需换药、喂汤,若能醒来,便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