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也不是那么好推的。”顾嘉实露出一丝苦笑,“他家也是家大势大,要不然我才不会上赶着拍人家马屁呢。”
话说到这儿,南维自然得问一句:“到底是哪家的人,你都得忍气吞声。”
“还好啦,也不是多显赫的人家,主要是我爸的公司最近不太顺利,所以连带着我在外面都得夹紧尾巴。”
顾嘉实捻了两粒花生米,随口道,“这人你应该不认识,是宁家的独生子,爹妈搞硬件制造的发家的,就一暴发户。”
宁家的……
这个姓氏就跟他的姓氏一样稀少难有,南维不由得心里一跳。
“叫什么?”
“嗯?”
顾嘉实还没反应过来,但看着南维微皱眉的表情,下意识地就说出了答案。
“哦,叫宁硕。”
轰隆一声。
就跟炸雷一样,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顾嘉实一脸搞不清楚状况,傻傻地追问:“怎么了?你认识?”
话音落下,南维心里那点些微的慌乱也被压了下去,他摇摇头。
“你有他的照片吗?或者朋友圈?”
顾嘉实也没追问他要干嘛,在手机上点了两下,递给他。
“喏。”他靠着南维,放大屏幕照片,给他解说,“这个就是宁硕,旁边的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我也不认得。”
其实不用放大,他已经看清了宁硕那张脸,和记忆中的并无太大差别。
成熟了些,但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冷漠又自私。
“……我和他没交集。”
南维推开了他的手机,云淡风轻地说:“认识的朋友和他之前是同学而已。”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他自己都没有想过。
从那晚撞破宁硕和他几个好友的真面目后,他们之间大吵了一架,宁硕当时如何讥讽他,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完成毕业论文后,他收拾东西回国找工作,对方的微信手机号和各平台都被他拉黑,对方估计不知道他当时已经回国,当然,他那点钱也不够在国外支撑多久。
之后,就再没了联系。
谁想到一个小小的A市,竟然能偶遇这么多熟人,又不是组团下锅子吃麻辣烫……这到底是造什么孽啊。
与此同时,谢以南也在忿忿不平。
“我听你说他当年做的那些可恶的事,我都替你不值,没想到竟然在这儿碰头了,想想就恨不得抽几个耳光。”
说完,又想到南维,赶紧补充,“不过,只要我们小心些,也不一定碰的上面。这种晦气东西,多看一眼都折寿。”
“……没事。”南维摇摇头,“其实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对他没感觉了。”
爱是如此,恨也是如此。
想到从前,只为当年那个一头热的自己感到不值,至于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当然,他也像个最普通的凡人一样想过报仇、想过打脸,想过多年后自己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他面前,他会是什么表情。
但是,他现在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就什么都别说了,能泾渭分明各走两边是最好的,但要不行,他不是个怕事的。
“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南维轻描淡写一句带过,“你少来往是对的。”
顾嘉实点点头。
“也就明天一回,实在是推不掉,等我过几日跟我爸说一声。”他收起手机,“他爱怎么玩就怎么玩,我管不着,但□□的还是头一回遇到。你今天这么说,估计我爸也不敢再跟他们家来往了,要是自己身边的人也染上瘾,那真是亏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看天色差不多,拎着大包小包出去吃饭了。
·
南维原以为,A市这么大,隔着这么老远的距离,他和宁硕应该不大会碰上了。谢以南说回头找几个保镖给他套袋打一顿时,还在感叹没这个机会,谁能想到一转眼,就在隔壁酒吧的桌角碰上。
“快点,起来,我可弄不动你。”
南维说着,不耐烦地踹了一脚赵哥屁股下的椅子。
今天一早,他就发现上班搭子的眼睛浮肿得厉害,眼里都是血丝。一问才知道原来他和他女朋友分手了,看他一整天都萎靡不振的,想到赵哥平时还算是照顾他,他才提出去酒吧喝酒买醉。
谁想到这厮酒品差劲得厉害,坐这儿两个小时的功夫,已经抓六七个人来哭诉他的悲痛校园恋爱史了,现在大家路过时都特意绕开他,连带着南维也被人投去异样的眼光,有苦说不出。
“我不走,你把薇薇叫来,让她说,为什么和我分手……”
赵哥一边哭一边砸玻璃桌面,眼看着调酒师就要过来武力平息局面,南维只得制住他的双手,尝试着去摸手机。
“好好好,我给你把薇薇叫来,你别吵了。你不开心、可人家开心着呢,你要哭回家哭去,别在这儿打扰别人。”
说着,他点亮屏幕,往人脸面前一刷,正要打他父母的电话,赵哥忽地夺下他的手机,一边晃胳膊一边叫嚷。
“谁开心,是不是那个没心肝的女人?我不信,你把她给我叫来,她那么高兴,你让她到我面前笑,我不信她笑得出来!”
南维:“……”
这么个没品的前男友,喝点酒就发疯,还动不动就加班,分了她何止开心啊,那简直是要放鞭炮庆祝!!
他硬生生压下吐槽的话,喝醉酒的人力气大得很,根本没知觉的,他只得忍着耐性和这醉鬼拉扯。
就在他快忍不下去、打算给点钱叫两个保镖过来帮忙抬人时,忽然在身后听见熟悉的声音。
“小南?”
他皱着眉回头一看,竟然是顾嘉实。
随着他的呼声落地,他身边的人也跟着转过身来——
“嗯?”那张英俊风流的脸重新出现在视野里,笑容里带着几分俏意,“你朋友啊?”
“……”
南维微微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