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调酒师板着张脸地举着杯子shake,DJ一边打碟一边跟着摇晃,音乐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脑瓜疼。
这么嘈杂的环境,宁硕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到南维的耳朵里。
他眉毛微微抽了抽,没说话。
顾嘉实似乎也没想到他会在这里,表情闪过一丝惊喜,随后又变成苦笑。
“这是我朋友。”他不情不愿地介绍,“小南,这位就是——”
“宁少,是吗?”南维打断他,缓缓道,“我记得你之前提起过。”
宁硕和周围人互换了个眼神,露出颇感兴趣的表情。
“是吗?”他走上前,好哥俩似的揽住顾嘉实的肩膀,语中带笑,“说我什么了?别是坏话吧?那我可得当面澄清才好。”
“……呵呵。”
顾嘉实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眼神疯狂跟对方示意,然而南维这会儿跟掉了线一样完全没接收到,还主动往前几步。
“坏话也得先有坏事才可说,没有坏事又从哪儿说起?”南维淡淡道,“还没介绍我自己呢,我叫谢以南。”
“谢家的小儿子?”宁硕挑了挑眉,主动伸出手,“我倒是听说过你不少事呢。”
南维扫了一眼他的手掌,盈盈笑了笑,径直朝卡座里走去。
“……”
宁硕望着悬在半空中没着落的那只手,不仅没生气,还玩味地叫人开酒。
“去,把之前存的那瓶65年的莱俪开了庆祝。”
话音落下,他那群狐朋狗友立马懂事地起哄起来。
“哎哟,之前怎么没看你把这瓶酒拿出来,现在有了新朋友,就舍得开了?”
“宁少也太不厚道了,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这酒味儿一丝都没闻着。新人一来,宁少就给开这么贵的酒。”
“是不是啊,宁少?”
他们口中的酒,也就是麦卡伦和莱俪联名的高端威士忌系列,瓶身由莱俪水晶打造而成,莱俪65年是2016年发布的酒,全球限量不到五百瓶,成交价就有四万英镑足数。在酒吧,十来万的酒都是按杯卖的,剩下的保存起来等继续售卖。
谢以南一来,宁硕直接给开了几百万的名酒,这诚意可是足足的。
然而造了半天势,当事人根本没听入耳,净让顾嘉实杵他胳膊肘了。
“你不是说他不是个好东西吗?”顾嘉实压低声音、满脸不解,“怎么还凑过来喝酒?我刚才给你使眼色你也没搭理。”
南维没说话,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
顾嘉实老实地闭上了嘴巴。
说着话的空,酒已经开了,宁硕递了一杯过去。
“试试?”他主动坐了过去,嘴角挂着亲和的笑容,“莱俪果香和木质香都很浓郁特别,我相信这会是你难得的威士忌体验。”
南维只扫了一眼深色的酒液,就收回了目光:“我不喝威士忌。”
气氛跟着他冷淡的话语一僵,周围那几个酒气冲天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角露出揶揄的笑容。
当事人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这几百万的酒打了水漂也全然无所谓。
“你平时喝什么?葡萄酒怎么样?”宁硕微微撑着下巴,带着轻微醉意的看南维的侧脸,“我这里也有其他好酒的存货。”
他语气轻柔,还带了几分狎昵。
然而南维就像个冰锥子一样,一脸冷淡,滑不溜手还冻人。
顾嘉实见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
“我这儿、我这儿还有半杯葡萄酒,喝我的吧。”他把酒杯递了过去,挤眉弄眼地狂使眼色。
等他都快口语求饶了,南维才悠哉悠哉地从他手里接过那杯喝剩的葡萄酒,找了个干净地方象征性地抿了两口。
“行了,你继续玩吧。”他站了起来,“我还得把我那同事送回家呢,你也别喝太晚,早点回家,省得又被你爸骂。”
后面这句,是谢以南想说的。
顾嘉实连连说知道了,起身刚想送这祖宗回去,谁想宁硕竟然也跟着站了起来,卷起的衣袖下露出胳膊一角,撑在沙发上,隐约能看见健身过的痕迹。
“加个联系方式吧。”
宁硕点开微信,打开扫码递给他,脸上带着笑意,动作却不留余地。
南维没动,只垂着眼睑扫了一眼,拒绝道:“下次吧,如果有缘的话。”
说着,他抬手推开、拍拍屁股直接走人,只留下一圈惊讶愣神的脸。
宁硕回过神来,不仅没生气,反而还笑了笑。
“你这个朋友,还真有个性。”
“……”
顾嘉实也只能笑了笑,不敢吭声。
回到老地方,赵哥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正乖乖趴在吧台上睡觉。
南维从他裤兜里掏出手机,一把薅住老赵头发,扫了脸解了锁,点进通讯录找了个名字拨了过去。
刚接通,他不耐烦摞下一句“你对象在酒吧喝醉了,麻烦你过来接一下吧,我们要打烊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临走之前,他给调酒师打了两百块钱,麻烦他帮忙盯着,要是电话响了就告知下酒吧地址,其他的就不用管了,弄完这一出,他才离开酒吧。
秋天已经过了大半,一出去,迎面而来的就是十几度的冷风。
路面上全是停在一边的各种跑车,简直是豪车大赏。男男女女围在路灯下抽烟聊天,说笑的声音穿彻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