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早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此去福祸相依。
马车缓缓,长乐在公主府前一段路便告辞离去。
舒胭解开眼前白纱,她的背影为何这般熟悉。
不一会儿,马车已到达目的地。
舒胭迈着步子一步一步跨上台阶,在朱门前站定。
她深吸一口气,摇响门把。
很快便有小小厮前来开门,看清来人一刻,他吓得双腿发软。
“夫……夫人……”小厮结结巴巴的开口,看向清瘦了许多的舒胭,眼中写满惊诧。
他反应过来,连忙大喊:“夫人回来了!快去请公主!”
吼完对舒胭道:“夫人,您先到前殿等等。”
舒胭笑着回答,自己前往了前殿。
她步入大殿,一股呛人的香味,钻入她的鼻腔,熏得她咳出声。
“来人……把这香薰拿下去。”舒胭退到门口吩咐丫鬟。
候着的婢女面露难色,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能撤吗?”舒胭见她们的脸色,不知为何她心口发慌。
婢女连忙跪下,紧张的回答:“夫人,大殿的熏香是晏清小姐让女婢们点的,奴婢不敢擅自做主。”
舒胭心口悬挂的利刃终于落下来,刺穿她的心脏,鲜血淋漓。
“晏清是谁?”再开口已变得冷淡,却又颤抖害怕。
“是赵家的小姐,自从夫人那日身陨公主回来后,没过几日便同晏清小姐在一块,两人相处已有月余……”她小心打量舒胭发白的脸色,不敢开口。
舒胭双手握紧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丝丝缕缕的血液流入指缝。
“继续说。”她冷声道。
那奴婢将头埋得更低颤声道:“公主对赵小姐非同一般,比对夫人还要好。”
“夫人,公主喜欢上别人了……”
舒胭听到这话松开了成拳的手,血液顺着手指滴落。
“你先下去吧。”舒胭轻声道。
她仰起头,闭上双眼有泪顺着脸颊滴落,面无血色。
舒胭踏入大殿,一手推翻了香炉,香灰在重物落地的风中飘飘荡荡,被熏得发烫的炉壁,亦伤了她流血的双手。
她恨啊,怎能不恨,就算是有人顶着这副皮囊来骗她,就算不是余昭,她也是会恨的会痛的。
说到底她不是圣人,她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再知晓缘由又能做什么,只有日复一日的等待,可是等也会厌倦,爱也会痛苦。
“昭昭,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昭昭,我好疼,好疼好疼……”
她扶着门框坐下,泪水争先恐后的滑落,她抬手擦去,可泪与血糊了满脸,好不狼狈。
她就静静地等在这里,直到天色渐晚,婢女掌灯,火烛噼啪作响。
她的心跟随晚风一起凉了下去,难怪这一月以来母蛊复生没有发烫,而是慢慢变冷。
爱的墓碑在塌陷,恨的桥梁在铸造。
终于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泪早就已经干涸了,她不信,只是被操控了,对一定是被操控了。
她不过是自欺欺人,就算她骗得了自己,情人蛊的反噬却告诉舒胭真相。
舒胭扶着门框站起来,双脚发麻,她整理好仪容。
可她满怀期盼时,一声娇俏女声落到她的耳中如惊雷炸响。
“昭昭,这么早回来作甚?我还没玩够呢。”
赵晏清在后面几步追上余昭,在她耳旁叽叽喳喳,女孩俏皮伶俐,一双眼可爱又妩媚,桃粉的少女衣群飘飘,腰间金色铃铛发出脆响。
舒胭心口发疼,又疼又恨。
余昭停下了步子,赵晏清也跟着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她们二人的目光相撞,却没有燃起一丝一毫的花火,而是霜花般轻轻,冷寂。
舒胭浅紫色的薄纱在风中凌乱,腰间挂着的同心铃争鸣,她瘦了许多,快撑不起衣服了,苍白的脸,艳红的双眼,只剩二字,悲凄。
美得惊心动魄,赵晏清一时也愣住了。
她挪动双腿,带着轻蔑的笑发狠地问:“昭昭?”
余昭竟不知如何作答。
“你找她何事?”赵晏清回过神来,知道来者不善,警惕的询问。
“余昭,不解释吗?”舒胭比任何人都要明白,但她要听她亲口说出答案。
余昭并无愧疚之意:“舒胭,没想到你命这么硬,如你所见。”
何须解释。
赵晏清在听见她就是舒胭时,瞳孔一缩。
“你……你竟然没死?”她震惊开口,没有斟酌用词。
“怎么?我没死让你们很失望?”她又接着道,“难道我该死了,好让你们逍遥快活吗?”舒胭的心口太痛太痛,哽咽在喉头周旋,她口不择言。
她连吼出声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情人蛊已经开始反噬,虽是夏季,她的身体却发着冷,冷意爬入血管要冻住五脏六腑。
赵晏清听她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把她当做什么了。
“舒小姐,难道你不在了,她便不能再爱吗?”
她的火苗在看见被推翻的香炉时,燃得彻底。
“我的香炉,你……”赵晏清气得不行。
她本就是家中掌上明珠,说一没人敢说二,余昭的宠爱惯的她更加有恃无恐,张扬跋扈。
“你什么,这是我和余昭的家,你有什么资格踏入。”
还有一层意思,你以什么身分插足。
赵晏清当然听懂了,她皱起眉头,脸上怒火难消。
“昭昭,你可娶了个好、夫、人。”
“道歉。”余昭轻声开口已有责备之意。
“你让我给她道歉?”舒胭拧眉看她,说话咬重了字音。
“道歉——”余昭加重了语气,带着疲倦。
“我若是说不呢?”舒胭强压着身体的不适,挺直背脊,怒视余昭。
余昭与她对视:“舒胭,你真是不可理喻,同那妒妇又何区别?”
不可理喻。从前这个词是她不知所措的情丝,现在却成了划开她皮肉的利刃。
“不可理喻?妒妇?”
“余昭,你好好看清楚,是谁背叛了谁,是谁将我变成了这样!”舒胭一步一步向后退,她浑身颤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