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既觉得我可憎,那便签了和离书,你若不肯,那就受尽折磨。”余昭也发起怒来。
舒胭知她话中深意,今日一切,咎由自取。
“今日你便在这跪着,跪到你愿意认错为止。”她决绝转身。
赵晏清却笑了,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
舒胭不会跪的,她不会折腰。
可这次,两个狠厉的婆婆,脚下生风拿着木棍向她走来。
“夫人,您若是自己跪下,奴婢们便自己退下了。”其中一个劝她。
她舒胭绝不服软,越是荆棘,腰背越要挺直。
见她不做声,那婆子也知道她心思,两个人挥动木棍打向她的小腿。
舒胭踉跄,骨骼错位,她疼得闷哼一声。
又一记棍子打来,比上次的力道更重了。
这两个婆子不是公主府的人,赵晏清怎会要她好过。
还是不肯。
第三棍打下来时,听得一声脆响,她的腿骨断了。
她们终于得偿所愿 。
舒胭感受着母蛊越来越冷,这种冷冻结住了腿骨断裂的痛,她的身体开始结霜,薄薄的一层,却让人生不如死。
狂风在摇曳的林间呼啸,云海翻滚乱蹿像失败溃逃的军队。
雷声轰鸣,一粒一粒雨打在她的脸上,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将她浇透,五脏焚烧,她要被冻死在这雨夜。
她不会死的,神骨修复着身体,缓解了寒冷,随之而来的是骨头碎裂的痛,痛得她咬紧双唇,可她没有发出一丝痛吟。
神骨恢复了伤痛,但不会根治,舒胭在腿骨拼接粘合之后,再次站了起来。
在厢房盯着她的婆子,看着她站起来,被吓住,这究竟是人是鬼。
就她愣神的一瞬,舒胭在雨幕中不见了身影,她跑向了余昭的寝殿。
在要推开门那一刻,头发被人从后捞住,一把将她拽到了地上。
舒胭重重地摔倒地上,头皮传来撕裂的痛感,雨太大了她睁不开双眼。
她几乎没有站起来的力气,这一摔更是要昏厥。
不可以。
她不甘心地站起身,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过,她的恨在生长。
因为情人蛊,爱时滚烫,不爱寒冷,反噬至极时种盅之人从里到外皆被冰封。
舒胭的双腿再次被打断,她跪在地上,口里涌出粘稠的血,就这样循环往复。
一次次愈合,一次次断裂,她不甘心。
只要余昭出来看她一眼,她便甘之如饴。
舒胭被反噬得厉害,她的心脏被冰封,她恨自己为什么死不了,而这座她们缠绵的殿宇,紧闭的大门,没有打开过一次。
舒胭明白,她的余昭不是被操控,而是真的不再爱她。
蛊虫是不会骗她的。
天渐渐亮了,她的身体回温,舒胭的额头滚烫,冷热交替,她不想起身了。
怎样痛,怎样难熬她都不曾开口,而她现在却张开了嘴。
“余昭,我恨你。”
“我恨你。”舒胭嘴唇发紫,她却强撑着。
名为恨的爱,如同一双求爱的双手将她紧箍。
门终于开了,余昭和赵晏清踏出门。
她们居高临下。
舒胭眼里藏着罗刹,眼神恨不得将她们生吞活剥。
有婢女在赵晏清耳旁说了什么,她匆匆离开了,连着周围一圈的仆人也随她离开。
原来折磨她的人,是赵晏清派来的,而余昭默许了,原来心灰意冷是这般玉石俱焚。
舒胭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步一步向余昭逼近。
余昭也不退,直到舒胭与她只有一步之遥。
“舒胭,你要是早些放弃,就不会有今日之苦了……”余昭讽刺的话没有说完。
“啪——”舒胭一巴掌扇响了她的脸。
没什么力气,不痛不痒,余昭笑了,那笑里藏着兴奋。
她抓起舒胭的手,附在被打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睛:“疼吗?”
不是在问舒胭的手,而是问她的心。
舒胭的手腕被她紧紧纠缠,她忍无可忍将余昭一把推到在地。
余昭哪有那么容易摔,不过是纵容着她。
“余昭,招惹了我就别想独善其身,无论生死,你都是我的,无论爱恨也只能同我纠缠。”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永远也别想爱上别人,哪怕你我之间刻骨崩心,恨海难填,也绝不彼此放过。”
舒胭理智的琴弦终于崩断,她的疯没人能够承受。
就算恨也要绑在一块,互相折磨也好,痛彻心扉也好,你永远也别想逃离。
舒胭发狠地咬住了余昭的脖颈,细腻的皮被尖利的牙破开,舒胭喝着她的血,报复似的舔舐,发泄她心底的恨。
温热的血液,涌入她的唇齿。
好一会儿,余昭的头有些发晕,她所做的一切让她不寒而栗。
“余昭,我说过我绝非善类……”余昭在失血过多昏迷前,听到的便是这样一句话。
舒胭走出房门,叫来管家。
“从今日起,公主府再不见客,长公主重病在身,需静养。”
听到此话的管家不敢忤逆,哆哆嗦嗦的下去吩咐。
舒胭关上了卧房大门,摸出余昭随身携带的匕首。
她气若游丝:“余昭,我的爱你不稀罕,那就和我的恨海枯石烂。”
舒胭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滚烫的血液汩汩流淌,唯恐落后。
她的血是疗伤最好的药,从小到大不知灌了多少名贵药材,有神骨加持,百毒不侵,效果更甚。
舒胭将手腕放在了余昭灰白的唇上,留下的血就像胭脂一样染红了她的唇。
人类肆无忌惮的掠夺侵害中,温良平静的海不是忍气吞声,而是酝酿一场毁天灭地的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