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阎良顿时摇摇头,沉声道:“如今李怀已被我手下人牢牢看死,殿下可是要去。”
“嗯。”赵仪安点头做应。
“可用我作陪。”阎良紧攥长枪低声问道。
赵仪安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趟这浑水。
阎良抿紧唇偏身而指,“眼下他正和李姑娘在此。”
循他手指方向望去,赵仪安笑着与他擦身而过,提腿缓行。
行至半途,她面无表情地扫过几处土坯矮墙,只见那黄墙上沁满了血墨,黏糊糊的再也分离不开。
停下不过一瞬,跋涉才是永恒。
见状,赵仪安跨过几方已倾倒的土堆,迈向墙的另一头。
墙外的一处破屋内,李怀喘息不停歪靠在烂缸旁。
“常言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我瞧眼下已足三十年,将军怎的还落败了呢。”赵仪安缓缓走上前去,伸手接过李娥递来的矮凳,轻声道。
闻声,李怀缩起脖颈,浑身轻颤地微微仰起头。在看到李娥身影时,五指勾似爪,试图拼命的够着她。
“给,给我药。”
对此李娥早已习以为常,麻利地从怀中掏出一小包药粉,塞到他手中。
手抖得怎么也扯不开纸包,李怀愈发恼怒,直接和纸生嚼,最后再生生咽下。待他吞完后,原本紧皱的脸瞬间平缓,整个人宛如从水中爬出般,湿淋不堪。
清醒不过几分,李怀便很快发觉身处在李娥旁的赵仪安。
他用那对红眼紧紧盯着她,忽的仰天大笑。
“原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尔为猎人也。”狂笑罢,李怀厉声斥道:“赵仪安,倘若非此下作手段,我绝不会输。”
对上他淌血的双眸,赵仪安沉声道:“当你说出这句话时,就算开头赢我千万遍,终还是会输。”
“为何单凭我的三言两语就能顺利撩拨起你和毋兴修两人的争锋?”似是看不见眼前人咬着牙怒目而瞪,赵仪安犹自说自话起来,“坐山观虎斗的典故我想你不可能不知。”话说一半,她抬手理了理遮眼的发,接着道:“风险大,收获自然也高。更何况打从一开始你根本没看得起我,在你心里,我不过是你笼络声势的工具罢了。赵氏越是不堪,你李家自然名声高起,不过也不怪你,毕竟赵氏确算不得什么好鸟。”
她这话说的决绝,李娥顿时侧目相望。
察觉她的视线留在自己身上,赵仪安回望笑道:“哦对了,李娥。刚我来时见阎良周身淌血,怕也受了伤,你帮我去看看吧,这家伙现下皮实的很,我的话都不怎听了。”
知赵仪安是故意差自己离开,李娥并未多言,点头离去。
“李,赵两家天生不可共存。李娥,趁此时机万不可执迷不悟。”见李娥起身便走,唯恐再见不到她,李怀想也不想的疯喊道。
赵仪安却静静地看着他,轻笑一声,挪身坐在他正对面。
“将军何苦来,明知他人无意,怎的强迫他人走你的老路呢?明知前头死路一条还硬往上撞,这不是逼人去死吗。”双眸微眯,赵仪安冷声道:“还是将军误以为如今已登大位,巴不得有人陪你殉葬呢。”
“赵仪安!”
“将军或许忘了,如今也不是你李家的天下了。”赵仪安偏头嗤笑道。
闻言,李怀不怒反笑,转头冷言冷语的嘲弄起来,“不是李家的,难不成还是你赵家的?赵氏先祖窃我国土,驱逐肆杀我李家先祖,害我李家人才不济,堪得这辈才略出几位。”
赵仪安饶有兴致的听他讲述那些旧往事,也不加以阻拦,只是笑看。
“李怀,假话说多了,就以为是真的。”她道。
她这话一出,李怀立马绷紧了脸,看向她的视线也越发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