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看起来实在是太荒谬了。
一个陌生人鬼鬼祟祟地绕到别人家后面看窗户,被发现了八成会被当成踩点的小偷。
所以我尽量保持自然——戴上耳机,装作在听歌散步的样子,手里拿着一瓶水,走得不快不慢。
上午九点,我走了三条巷子,看了五栋别墅的侧面。没有。
十一点,我走进一条更窄的夹道,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头上拉着铁丝网。夹道尽头是一栋灰色别墅的后墙,窗户是新的,塑钢材质,没有任何磨损痕迹。
没有。
下午两点,太阳开始偏西。我坐在路边的石墩上喝了一瓶水。
我忽然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感觉自己这样的行为是在太傻了。
但又无奈。
因为我沈澜声就是这样的人。
喝完了水继续走去没看过的地方去。
我走进了一个巷子。巷子很长,弯弯曲曲的,两边的墙越来越高,把天空挤成一条窄窄的缝。
地上铺的不是柏油,是那种老式的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
空气很潮湿,带着一种陈旧的、很久没有人打理的气息。
走了大概十分钟,巷子忽然开阔了。
一栋白色的别墅出现在我眼前。
是那种很干净的、近乎崭新的白。
墙面没有一丝污渍,也没有爬山虎,干干净净的,像是最近刚粉刷过。
黑色的铁门很高,门上的雕花是波浪纹的,看起来很精致。
我的脚步慢了下来。
不是这里。
太新了,太整洁了,和“梦”里那栋带着岁月痕迹的江家不一样。
我正要走过去,余光忽然瞥见——别墅侧边二楼,有一扇小窗。
很小,窄窄的,没有防盗网,大概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它的侧边,就有一条很粗的水管。
我停住了。
心脏开始猛烈地跳。
我走到围栏离那别墅最近的地方抬头看。
靠近窗户的那一截水管上,似乎确实有些发黑的,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的痕迹,那里比其他地方都要脏一些。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
我萌生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念头——我需要进去。
我需要进到那栋房子里,亲眼看见那个房间,那个地下室,可能还有....某些东西。
但我总不能硬闯吧。
是恋爱脑但也得有底线。
违法的事咱可不能做。
也不能敲门说“你好我是你儿子的朋友”,按理来说他们是不认识我的。
我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不会被拒绝的、合理的身份。
我站在巷子里想了很久,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方案,又被一一否决。
最后,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修理工。
我可以假扮成修理工!
哎呀......我沈澜声真的太聪明了。
扮成网络维修工,这类人进出的理由最充分,也最不容易被怀疑。
但问题是我没有工作服,没有工具箱,也没有预约信息。如果被问到“谁叫你来的”,我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除非——
除非我真的接到一个“预约”。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应该是非常注重规矩和隐私的,要找人上门维修一般都是去正规的app预约。
所以我在巷口找了个信号好的地方,把应用商店里的各种和家政有关的app都下载了。
我本来想进入某一app是看看怎么个预约法的,忽然给我推送了个“最近服务”家政公司,点进去一看就看到评论里有个“崔**”。
页面上的客户评价里,他留了言,说“师傅很专业,上门准时,网络问题已经解决”。
江家是不是除了江父江母还有什么管家之类的,好像确实有个崔管家,还有个阿嬷?
“最近服务”不就是这里......
我越来越确信这里可能真的是江家。
也越来越确定自己必须要光明正大地,以一个不会被怀疑的身份,走进那扇门,走到那个房间,去亲眼看看那些东西。
但今天不行。
我还需要准备点什么。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小窗,记住了那道被麻绳磨出来的痕迹,然后转身走出了巷子。
接下来的两天,我在某鱼买了一套又脏又旧的工作服。
然后又去五金店买了一个最便宜的工具箱,往里面塞了几把螺丝刀、一个测电笔、一卷电工胶带。
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然后我查了那家家政服务公司的信息,记下了他们的工牌样式和派单流程。
伪造一个工牌当然是不可能的,剩下的我只能碰运气了。
我只是个小小的维修工,应该是不会被记住的。
只要我表现得够专业,够自然,大概率不会被当场拆穿。
接着我给自己编了一个话术。
假如我被问到“谁叫你来的”,我就说“客服转的单呀,说是家里网络出了故障,要我来查”。
不过对方肯定会起疑。毕竟不是他预约的,可能他会说,“我没有预约。”
所以如果是男管家开门我就说:“哦哦!我记得是江女士留的单。”,如果是女管家开门我就说:“哦哦!我记得是崔先生留的单。”
依稀记得那种感觉。
反正到时候他们要是默认了,就证明那里就是江宅;他们要是否认,那正好,我也不用进去了。
如果被问到更细的——比如“之前来过的师傅不是你”,那我就说“我是新来的呀,之前的师傅离职了,公司让我来接手这一片”。
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