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生玫干巴巴道:“我愿意。”
车雨森像根本不会痛的怪物,贪婪地盯着吴元君侧脸,怎么变成了这样,怎么吴元君还要和别人许诺不离不弃,无论死亡,无论贫穷?手因心理崩塌的情绪不由自主发颤,他掐到指甲进肉,用力再咬紧牙关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不光身体,灵魂仿佛也在发抖。
密密麻麻的疼痛变成恶魔,扭曲地叫嚣,“没有别人,只有我。”
“宣誓的人应该是我。明明该是我。”
宾客们的议论声在琴声里此起彼伏。
神父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吴元君恍惚地闭眼,他根本不敢转身看后面,太丢脸了,太对不起何生玫了,他恨不得这一切赶紧结束,赶紧走人。
阴魂不散的死东西依旧作祟,车雨森拽得非常紧,压根不让他靠近何生玫。
车雨森的大手一直戴着皮质手套,吴元君那只手戴着婚戒,洁白无瑕修长漂亮。
大家眼睁睁看着伴郎和新郎的两只手死死纠缠在一起,相当缠绵悱恻。
台上的画面诡异到离奇。
吴元君压着嗓子愤恨地骂:“你闹够了没有…”忍无可忍,快速一拳头打了上去。
车雨森这才吃痛地松开,不可置信地喃喃:“你为了她打我……”
吴元君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他歉意地看着何生玫,何生玫眼神暗示没事,她努力深呼吸调整表情。
因为这场狂风暴雨还在后头。
车雨森抱住吴元君,即将又吻了上去。
匆匆忙忙追来的Eleanor刚想解释自己被车雨森耍了,四个保镖也被收买倒戈,她弯着腰一进来便看见台上这一幕。
她这么多年没见吴元君,一时间看呆了。
塞缪尔吃着速效救心丸面无表情道:“我真的要放把火把他烧死。”
吴元君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死死摁住车雨森的头。
教堂里的宾客们炸开锅般,那些话语嘀嘀咕咕刺耳极了,说这是什么情况,早听说他是同性恋,早知道他是神经病,脑子不正常,估计车祸后遗症吧,疯子,不正常,毁了一切,这种人丢塞缪尔先生的脸……
或谴责或看戏或嘲笑的目光打量台上的车雨森。
车雨森果断用自己身体挡住了吴元君,言语的刀剑冲他刺来无所谓,仿佛无声地在说,骂我随便,不能骂你。
吴元君背脊僵硬,攥紧的拳头松开,余光轻轻扫视那些宾客,似乎想记住每一张看笑话的脸。
任何时候用侮辱的语言在旁冷笑,起哄,讽刺的更不是好人。笑话车雨森的人,本质上比车雨森还坏。
神父大声道:“安静——”
他德高望重地位颇高,教堂恢复肃穆,乐团的人们也继续弹奏礼乐。
“礼成,恭喜你们。”神父举起十字架,缓慢开口道:“愿耶和华赐福你们,护佑你们。
愿耶和华光照你们,此生常伴。
愿耶和华眷顾你们,白头偕老,阿们。”
这场婚礼似乎恢复了“隆重圣洁与祥和”。
在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前,老管家叫来的人强制将车雨森扯下台。
车雨森如同雕塑一动不动坐在最近的位置上死不鼓掌,脸色苍白瞳孔漆黑,异常渗人,他不顾及任何人的眼光,谁来谩骂他,指责他,都如同苍蝇飞在耳边。
他的世界专注于吴元君的背影,一个局外人作为第三者亲眼见证吴元君向往的婚礼。
车雨森总觉吴元君打的那一下一点也不疼,他抬起手,手腕轻颤,小心翼翼抚摸戴着的胸花。
婚礼落幕时,几百根羽毛飘洒空中,宾客挨个挨个退场。
吴元君和何生玫也在塞缪尔的安排下离开。
又只剩下车雨森一个。
塞缪尔丢下一句:“你是撒旦给我的报应,吴元君会更加恨你。”
车雨森跟没听见一般。
教堂门关闭上刹那,那道被抛弃的影子默默弯下腰,动作堪称温柔,小心翼翼捡起了吴元君扔掉的新郎胸花。
男人心满意足笑出声,他露出接近于幸福的笑容。
新郎与新娘的胸花注定不分离,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