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噩梦还是(纯)梦。
吴元君不愿意深究。
先当噩梦吧。
车雨森冷不伶仃紧贴自己,惊悚又可怖,非人感浓郁,还若无其事说话,温柔低沉的声音语气好像寻常夫妻之间的早安晚安,“你醒了。”
梦游的男人闭着双眼,和吴元君隔着仅仅几厘米的距离,热燥的呼吸不断喷洒。
车雨森似乎也在听他的呼吸,不断凑近,不断压迫,专门享受他的恐惧。
吴元君愣了十几秒,回过神来仿佛溺水的人终于得救,胸膛跟着呼吸起伏,死里逃生般喃喃,“走开,别吓我……”说完话大力推开车雨森。
推的刹那,这个动作让吴元君想起魏语。
那杯水…被白布捂住口鼻…车雨森来了带走了他…浴室里…骂了。
也(摄)在了车雨森()上。
一桩桩一件件历历在目。
吴元君喉结动了动,最后一件事着实让人绝望,他白皙的脸肉眼可见涨红,紧张又无措,尴尬地坐起身:“我不是故意的……”
车雨森歪着头轻轻用鼻梁来蹭吴元君侧脸,似乎真的再听话不过,“没关系,我会原谅你。”
原谅个屁,倒打一耙的神经病,吴元君坐在床上动作僵硬,一和车雨森接触总会回忆起圣诞当晚的负距离,白天干的事也足够羞耻,身体的记忆太可怕,他再次推开车雨森的头,想离人远远的。
然而车雨森完全不给这个机会,梦游的时候更加无赖,更加难缠。
吴元君跑到床头,车雨森也跟着去。
跑到床尾,车雨森也跟着来。
吴元君想下床,语气无奈至极:“你别黏着我。”
“我就黏着你。”车雨森懒得再废话,压着吴元君倒下,抱着人不松手,脸埋在吴元君胸、前依恋无比蹭了蹭,语调似有似无的埋怨,“做完()你又抛下我跑了。不负责任,你总是这样。从来不想我,只想远离我。”
“我没有…”吴元君反驳完,突然察觉双脚有股东西拉扯,余光扫去,脚踝处挂着细细的银链,刚好绑着床头和床尾,他现实中没见过这种东西,电视剧里监狱限制犯人才会这样。
“这是什么?”
“不知道。”男人闷声闷气说话,恶意悄无声息,“你要去问白天的人,问我有什么用?”
吴元君思考了一会环视四周,他捂住胸口,(口最)得那里难受,习惯性用连哄带骗的语气对待梦游的男人,“听话,不许阴阳怪气。”
车雨森:“我不想听。”
吴元君忍不住拍了下车雨森下巴,“你再说一遍?”
车雨森瞬间烦躁,蹭不到()干脆蹭手,不回答问题自顾自发问,“你先说,我好还是白天的更好?”
吴元君努力思考这个问题得出结论,“一样的人,一半好一半坏。”
梦游的男人突然也吻了吻吴元君侧脸,语调幽深发冷令人头皮发麻,“我白天也是这样亲你的。”
吴元君:“你要和自己比?”
车雨森:“我就要比。”
吴元君努力讲道理,无形之中再次被车雨森带进逻辑怪圈里,“晚上你亲了我多少次,白天你只亲了这一次,根本没有可比性。”
车雨森:“就要比。”
吴元君;“你没有人格分裂。”
车雨森:“我不管。”
吴元君忍无可忍:“你再胡搅蛮缠一个,试试?”
车雨森冷了脸沉默一声不吭。
吴元君也跟着抿唇,不说话,他本质还浑浑噩噩,苦中作乐和梦游的神经病说话转移注意力。
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脚踝的银链到底意味什么,被囚、禁,被车雨森关起来,难道真的要锁着他,逼着他忏悔吗……到底多讨厌一个人才能这样。
打破沉默的永远是温柔地纵容。
吴元君率先落败:“别生闷气了,好不好?”
“……”
“爱生气的人容易长皱纹。”
“……”
“元旦节应该过了,三十岁以后很容易变丑的。”
车雨森迅速回答:“你嫌弃我老?”
吴元君自嘲地弯了弯唇角,哪里轮得到我嫌弃你,是你总嫌弃我,但嘴上说得好听,温声细语回答道:“不嫌弃,我想,你老了也好看。”
想想而已,大概看不见你变老的那天。
吴元君遍布哀愁与泪水的眼睛里溢着些许怅然,他多么清楚的知道,车雨森的未来没有他,他的未来更不会有车雨森。
岁岁年年,人生漫长。
他前半生得到的东西屈指可数,暂时拥有的无非是倒计时的分离。
车雨森不知道这些,他满心满眼都是算计,抬手指向吴元君的嘴唇,暗示意味浓重,“在医院你亲过白天的我。”
吴元君叹气:“要我也那样亲你?”
“嗯。”车雨森声音低了些许,他强行压抑嫉妒保持冷静,可不能再吓跑这个蠢货,恐惧白天的自己就够了,晚上乖乖让他弄,完成一个多么完美的计划,“你还亲过谁?许幸是高中时候你喜欢的人?”
吴元君注视车雨森紧闭的双眼,因为药效,他在白天也恶言相向说了很多气话。
人总分不清气话与真心。
“没有亲过谁,只亲过你。许幸是那时候帮我的人,她有自己喜欢的人。”
车雨森狐疑:“没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