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世界还在忙着庆祝元旦十分热闹。
独属于车雨森的世界陷入一片遍布沼泽和死气的黑暗,上帝钉死在十字架上,U盘互相撞击发出毫无规律的声音,像奏错谱子的交响曲。
听得车雨森眼前隐约发黑,六天没睡,精神和身体抵达崩溃边缘,他强行靠着手指插入掌肉的疼痛维持理智,迅速打电话叫回Eleanor,余光里五十多枚乱晃的东西无比碍眼。
一片兵荒马乱后,医疗团队以Eleanor为首。
Eleanor再次强调:“车先生,脑部CT显示你没有失忆……指纹对比结果,上面的确是您的指纹,东西是您放上去的,您大概忘记了。”
车雨森:“不可能。”说完,不远处吴元君的手机便又亮起屏。
Eleanor:“其他仪器也显示您身体一切正常,逐步恢复健康。”
一天到晚吴元君的破手机,各种各样的人打电话发短信。
“从三楼多出的监控,到现在出现的东西,我没有做过,更不会忘记。”车雨森脸色相当难看。
Eleanor和其余白大褂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靠Eleanor仔仔细细解释道:“CT机器,还有其他检测用的仪器是全球最好的设备之一,您可以百分百信任,误差率……最新的xxxxx技术……”
车雨森其余字都没听进去,皮笑肉不笑,“什么技术?你在说谁的技术?差?哪差了?”
“……”
“……”
Eleanor沉默十几秒,秉持作为医护者最高的职业操守,“您说什么?”
“没什么。”车雨森光速变脸恢复要死不活病恹恹的模样,吴元君和他的对话没有第三个人在场,自然也不会被任何人知道什么技术。
他从出生到现在,除了脾气差广受诟病,从来没有人说过他哪里差。
Eleanor快速拿出输液管,扎针,贴胶布,“您的听力要想恢复到巅峰时期,睡眠非常重要,最好现在先休息,明天再给您重新检测。”
车雨森突然幽幽发问:“同性恋可以被检测出来?”
“准确来说算不上检测,性取向是心之所向,喜欢男人或者女人都是一种选择,当然非要检测,一般需要做个简单的测试题。”Eleanor回答完。
车雨森厌烦地阖上眼,“闭嘴。”听见同性恋和异性恋果然依旧容易反胃。
Eleanor试探问道:“元君去哪里了?还没有回来吗?”
车雨森立刻睁开,“你很关心他?”
“……”
Eleanor努力等待车雨森扛不住睡着。
结果几分钟过去了,她依旧被迫对上车雨森直勾勾阴森森的目光,相当阴魂不散,就不闭眼。
Eleanor思考后,说道:“他这么久没见你,肯定会很想你。车先生,您一觉醒来,第一眼一定会看见他的。”
十秒不到。
车雨森在床上睡着了。
Eleanor扭头看向其余医生们,“辛苦各位了。”也真是辛苦她自己了。
她走出去,即将下楼时转身将目光定格在吴元君的手机上。
已经回来了吗?
突然出现的手机,但消失不见的主人。
Eleanor一时间想不出缘由。
工坊里,拨打吴元君好几个电话的老郑犯难,说好很快回来,现在人影不见,电话也不接。
打去医院询问,刘春华接的电话,她难得特别精神,最近情况好了很多。
一问发现吴元君也不在医院。
刘春华:“可能上班,小好和我提过,他老板时时刻刻要有人在身边照顾着。”
“啧,他什么工作都爱负责到底。换我说没必要太尽心,又不是媳妇,媳妇时时刻刻照顾差不多。”
刘春华笑着咳嗽了几声,“老郑你身体还好吗?”
“我肯定好,你也要好啊,等你开春了出个院,咱们两老家伙吃吃饭啊。”
“行,到时候一定吃。”
老郑打趣着又把话绕回吴元君头上,“刘姐,你可得眼睛睁着看看,什么时候孩子开窍,碰上个伴儿,你呀,喝喜酒有的忙。”
刘春华:“我没多少日子了,怕是喝不上。只要他喜欢,两个人在一块能幸福就可以了。”
老郑叹了口气,“有日子呢,你等着瞧,我也等着瞧,看看他的缘分到没到。”
刘春华回忆了一下,“我瞧着,到了吧。那天他和我说镯子丢了,八成是给人了。”
老郑一拍脑袋,“难怪,我说呢,他最近来我这好几回,我瞧着魂不守舍,神情慌慌张张跟大病一场似的,我以为他惹上麻烦了,没想到是开窍。”
又说了一会子话,刘春华没精神了老郑才挂断电话。
他没再为找不到人而着急。
估摸恋爱去了,年轻人总这样。
老郑走进给吴元君专门放东西的小屋,里面的架子上摆满瓶瓶罐罐,角落里还有一个蒙着黑布的泥塑。
估摸是个半成品。